周衍那看似平淡的话语，落在冥河耳中，却不啻于九天惊雷！
他知道了！
他什么都知道！
冥河的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一股冰凉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比身旁玄冥散发的寒气还要刺骨。
完了！
这是他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背叛盟友，私通外敌，还是在决战前夕。
以巫族那霸道的行事风格，自己今天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周衍道友！你听我解释！”冥河几乎是本能地开口，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寻找一个合理的借口。
“这……这是准提硬塞给我的！我根本没想搭理他！我冥河对巫教的忠心，日月可鉴，天地可表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将手中的金色莲花捏碎，以示清白。
“别啊。”
周衍抬了抬手，制止了他的动作，脸上的笑容愈发玩味。
“捏碎了多可惜？圣人的东西，可是稀罕货。留着，以后说不定还有用。”
这话是什么意思？
冥河彻底懵了，他完全看不懂周衍的套路。
不发怒，不问罪，反而让自己留着通敌的证据？
这……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道友不必紧张。”周衍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悠然地走到一旁，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我今天来，不是来问罪的。”
“恰恰相反，我是来感谢道友的。”
“感谢我？”冥河的脑子已经成了一团浆糊。
“当然。”周衍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感谢你为我巫教，搭上了西方教这条线啊。”
“道友你想想，如今洪荒之上，谁是我巫教最大的敌人？表面上看，是妖族帝俊。但实际上，是高高在上的天道圣人！”
“尤其是西方那两位，为了大兴，无所不用其极。他们就像躲在暗处的毒蛇，随时都可能跳出来咬我们一口。”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我正愁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人，能打入他们内部，帮我探听虚实，没想到道友就给我送来了这么大一个惊喜。”
周衍说到这里，看着目瞪口呆的冥河，露出了一个“你懂的”表情。
“所以，冥河道友，你现在是我巫教安插在西方教内部，最重要的一枚……棋子啊。”
“我……我是棋子？”冥河指着自己的鼻子，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我明明是想当双面间谍，两头通吃。
怎么在你嘴里，就成了你派出去的卧底了？
这他妈也太不要脸了吧！
“怎么？道友不愿意？”周衍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一股若有若无的压力开始弥漫开来。
一旁的玄冥虽然一言不发，但周身的寒气却陡然强盛了几分，整个修罗宫的温度都骤降到了冰点。
元屠、阿鼻二剑在她散发的法则压制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冥河激灵灵打了个冷战，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说一个“不”字，下一秒就会被冻成冰雕，然后被敲成碎片。
大丈夫能屈能伸！
不就是卧底吗？当！必须当！
“愿意！当然愿意！”冥河脸上瞬间堆起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能为巫师大人分忧，是我冥河三生有幸！什么西方教，什么准提接引，都是土鸡瓦狗！我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我保证！他们以后放个屁，我都会第一时间把味道传给您！”
“很好。”周衍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友果然深明大义。”
他站起身，拍了拍冥河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这卧底的工作，不好做啊。既要取得对方的信任，又不能暴露自己，其中的分寸，道友要好好拿捏。”
“这样吧，”周衍沉吟片刻，“为了让道友的工作更容易开展，也为了让准提更加相信你的‘诚意’，我决定……”
他凑到冥河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了几句。
冥河的眼睛越睁越大，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到错愕，再到茫然，最后化为了一片呆滞。
他……他听到了什么？
周衍竟然让他……
这……这已经不是不要脸了，这是要把天都给捅个窟窿啊！
“听明白了吗？”周衍直起身子，笑眯眯地问道。
“明……明白了……”冥河如同木偶般点了点头。
“那就好。”周衍伸了个懒腰，“玄冥姐姐，我们走。别打扰了我们‘自己人’和准提圣人联络感情。”
说罢，他带着玄冥，再次融入阴影，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大殿内，只留下冥河老祖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中捏着那朵金色的莲花，在风中凌乱。
许久之后，他才猛地回过神来，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了自己的脸上。
“我他妈……这是上了条什么贼船啊！”
……
与此同时，遥远的西方，须弥山。
准提道人突然睁开了眼睛，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就在刚刚，他留在冥河那里的传信莲花，终于有了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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