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子夜奔袭
子时三刻，京城西郊。
寒风如刀，割裂夜幕。沈惊棠裹紧冯千钧给她的黑色斗篷，伏在马背上疾驰。身后两骑紧追不舍——是裴炎和另一名北境军暗卫，两人的马背上都负着伤，但依旧将沈惊棠护在中间。
他们从靖北侯府后巷突围时，遭遇了第三波拦截。这次不是锦衣卫，而是身着黑衣的死士，招式狠辣，全然不顾自身安危，只求致命。冯千钧留下的六名护卫战死四人，才杀出一条血路。
“夫人，往北！”裴炎嘶声喊道，“十里外有接应！”
沈惊棠咬牙催马。腹部的抽痛一阵紧过一阵，刚才翻墙时摔的那一下，可能动了胎气。她一手控缰，一手护住小腹，感受着那里传来的不安悸动。
孩子，再坚持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前方出现岔路。一条是官道，平坦但可能设卡；一条是山道，崎岖但隐蔽。裴炎毫不犹豫转向山道：“走这边！”
马匹在山道上奔驰，蹄铁踏碎冻土，溅起冰碴。沈惊棠回头望去，京城方向火光冲天，隐约能听见喊杀声——那是萧绝在为她争取时间。
“裴炎，”她喘息着问，“侯爷他……”
“侯爷会没事的。”裴炎头也不回，“冯千钧在宫中策应，陈御医虽然反水，但太后还在我们手中。只要拖到援军赶到……”
话音未落，前方密林中忽然射出数支冷箭！
裴炎猛拉缰绳，战马人立而起，险险避开。但另一名暗卫就没那么幸运了——一支箭穿透他的咽喉，他闷哼一声，栽下马去。
“有埋伏！”裴炎拔刀，“夫人下马！”
沈惊棠滚鞍落地，躲到一棵树后。密林中冲出十余名黑衣死士，刀光在月光下泛着寒芒。裴炎以一敌众，刀法凌厉，瞬间斩杀三人，但左臂也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沈惊棠从怀中取出银针袋。她的手在颤抖——不是恐惧，是虚脱。激脉针的副作用全面发作，眼前阵阵发黑。但她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
看准一个死士扑向裴炎后背的瞬间，三枚银针脱手，精准刺入对方后颈要穴。死士僵住，裴炎回身一刀了结。
“夫人先走！”裴炎吼道，“往前三里，有个土地庙，我们在那里会合！”
“不行……”
“走！”裴炎将一枚信号弹塞进她手中，“若我半柱香未到，就放信号，接应的人会看到！”
沈惊棠知道自己留下只是拖累。她翻身上马，狠狠一鞭，战马嘶鸣着冲向前方黑暗。
身后传来兵刃交击声、惨叫声、重物倒地声。她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催马。
山道越来越陡，马匹气喘如牛。转过一个急弯时，前方忽然出现断崖——山道在这里塌方了，只剩一尺来宽的窄径！
沈惊棠勒马，马匹前蹄扬起，险险停在崖边。碎石滚落深渊，久久听不到回音。
她下马，贴着崖壁缓缓挪步。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脚下碎石松动，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腹部的抽痛更剧烈了，她咬紧牙关，额头冷汗涔涔。
挪到一半时，身后传来马蹄声和呼喝声——追兵到了！
“她在那里！”
箭矢破空而来。沈惊棠侧身躲避，脚下忽然一滑！千钧一发之际，她抓住崖壁上一截枯藤，整个人悬在半空。
枯藤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追兵已经到崖边，举起了弓弩。
完了。沈惊棠闭上眼睛。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从斜刺里冲出，撞飞了最前面的弓弩手！是裴炎！他浑身浴血，左臂无力下垂，右手持刀连斩三人。
“夫人，快！”裴炎嘶吼。
沈惊棠用尽最后力气，攀着枯藤荡到对面，摔在安全地带。回头看去，裴炎且战且退，也退到窄径上。但追兵太多，箭矢如雨。
一支箭射中裴炎右腿。他闷哼跪倒，却反手掷出腰刀，将一名追兵钉死在崖壁上。
“裴炎！”沈惊棠尖叫。
“走……”裴炎看着她，嘴唇动了动，然后猛然转身，扑向追兵，抱住两人一起滚落深渊！
“不——！”
沈惊棠瘫倒在地，眼前一片血红。裴炎最后的口型，说的是“虎符”。
对，虎符。萧绝给的调兵虎符。
她从怀中摸出那块冰冷的金属，死死攥在掌心。虎符边缘刻着北境军纹，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这是用无数生命换来的东西，她不能辜负。
她挣扎着起身，爬上马背，继续向北。
泪水在寒风中凝结成冰，挂在脸颊上。
但她不能哭，不能停。
二、寅时·土地庙血影
寅时初，土地庙。
庙宇破败不堪，门扉半塌，神像斑驳。沈惊棠拴好马，踉跄着走进庙中，点燃随身携带的火折子。
微光照亮庙内。供桌前倒着一具尸体，看服饰是北境军暗卫，胸口插着三支弩箭，早已气绝多时。这应该就是裴炎说的接应之人。
沈惊棠跪坐在尸体旁，默默为他合上眼睛。然后她开始检查自己的伤势：左臂有一道刀伤，不深但血流不止；右膝摔伤，肿得老高；最要命的是腹部，坠痛感越来越明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鹤唳春山请大家收藏：(m.qbxsw.com)鹤唳春山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