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焰洪流倾泻而下的刹那，时间仿佛被拉长。
林默眼角的余光瞥见绿萝——她正咬牙斩出剑光试图拦截，却被圣焰中的审判符文反震，虎口崩裂，鲜血染红衣襟。更远处，妖皇的龙息与圣焰对撞，金焰竟被层层瓦解，龙鳞焦黑翻卷。
不能退。
身后是同伴，是此战的盟友。若他避开，圣焰将直接吞没绿萝和妖皇，以他们此刻的状态，绝无生还可能。
“混沌圣僵法相——现！”
林默暴喝，体内灰白气流如火山喷发般涌出！不是之前对抗神仆时的百丈法相，而是更加凝练、更加厚重的三十丈法相！
法相六臂擎天，灰白身躯如同最古老的山岳拔地而起，瞬间将林默和绿萝牢牢护在下方！
几乎同时，圣焰洪流轰然砸落！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轰鸣响彻山谷！圣焰与法相碰撞的刹那，迸发出刺目到极致的白光，将整片天地映照得如同白昼！
法相六臂肌肉贲张，灰白气流在体表疯狂流转，试图分解、净化那无穷无尽的圣焰。每一缕灰白气流与圣焰接触，都会引发剧烈的能量湮灭，爆发出细密的火花。
但这一次，圣焰占据上风。
裁决神座投影的圣焰，蕴含着超越此界极限的审判法则。火焰中那些细小的金色符文，每一枚都在“审判”法相存在的合理性——它们在从法则层面否定混沌的正当性，要将这“异端”的力量彻底抹除！
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腐蚀声从法相表面传来。
最先出现焦痕的是最上方的那双臂膀——它们首当其冲承受着圣焰的冲击。灰白色的法相皮肤开始变黑、碳化，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接着是胸膛。
法相胸口处，圣焰如毒蛇般钻入，疯狂侵蚀内部的核心结构。林默本体闷哼一声，嘴角渗出灰白色血液——法相与他性命相连，法相受损，他同样受伤。
最严重的是法相头部。
一道炽烈的圣焰火柱直灌而下，正中法相天灵！灰白气流在头颅处疯狂旋转，试图阻挡，但那审判意志太过霸道，竟一点点熔穿防御！
法相头颅开始融化！
如同蜡烛遇火，灰白色的“皮肉”向下流淌，露出内部更加深邃的混沌结构。但即便如此，法相六臂依然死死撑天，身躯如同扎根大地的古松，纹丝不动！
“林默！”绿萝在法相之下仰头，看到这一幕眼眶泛红。
她能清晰感受到上方传来的恐怖压力，能听到法相结构被侵蚀的悲鸣，能看到林默本体现在——他双脚踏入地面直至膝盖，双臂肌肉寸寸崩裂，鲜血顺着手臂流淌，却在接触地面的瞬间被灰白气流重新吸收。
但他咬着牙，脊梁挺得笔直。
“别出去！”林默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带着压抑的痛苦，“这圣焰……专克生灵神魂……你出去……撑不过三息……”
绿萝握紧剑柄，指甲陷入掌心。
她恨自己的无力。
若是全盛时期，若是剑心无瑕之时，她或许能斩出一道破开圣焰的剑光。但如今本命灵剑受损，剑心有瑕，她甚至连法相之外的空间都突破不了——那些逸散进来的圣焰余波，已让她神魂如被针扎。
“可是你……”她声音颤抖。
“我还撑得住。”林默咧嘴，尽管鲜血正从齿缝渗出，“混沌……最擅长的……就是‘撑’……”
他说的没错。
混沌包容万物，亦承载万物。此刻法相虽然表面焦黑融化，内部核心却依然稳固——那些被圣焰侵蚀的部位，在灰白气流的流转下缓慢再生。融化的头颅处，新的“皮肉”正一点点重新凝聚。
但这再生速度，远远赶不上圣焰的破坏速度。
法相在一点点被蚕食。
三十丈法相，已缩小到二十五丈。六条手臂中，最上方的那对已完全碳化，随时可能崩碎。胸膛处熔出一个大洞，能透过洞口看到内部翻涌的灰白气流。
而天空中的圣焰洪流，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
裁决神座投影悬浮在半空，金色火焰眼眸淡漠地俯瞰着这一切，如同在欣赏一场早已注定的处刑。
“负隅顽抗。”他轻声评价，“你的混沌确实特殊，能抵挡圣焰侵蚀。但法则层面的差距，不是特性可以弥补的。”
他抬起右手，五指缓缓收拢。
“再加三分力。”
圣焰洪流骤然粗壮一倍！
轰——！！！
法相剧烈震颤！最上方那对碳化的手臂终于支撑不住，轰然炸碎！失去双臂支撑，圣焰直接灌向法相头颅！
“呃啊——！”林默发出低吼，七窍同时涌出灰血！
法相头颅加速融化，已能看到内部一枚拳头大小的混沌原点在疯狂旋转——那是法相的核心，也是林默混沌本源的外在显化！
一旦原点被圣焰侵蚀，法相将彻底崩溃，林默也将本源受损，修为大退！
危急关头——
“孽障！看这里！”
远处，妖皇的怒吼如惊雷炸响！
百丈龙躯盘旋而起，不顾浑身焦黑的伤势，一口浓缩到极致的金色龙息喷向裁决神座投影！
这一击不是攻向圣焰，而是直取施术者本人！
围魏救赵！
投影眉头微皱，左手随意一挥。
一道圣光屏障浮现，轻易挡下龙息。但就是这分心的刹那，圣焰洪流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动——
“就是现在！”
法相之下，林默眼中凶光暴涨！
他双脚猛踏地面，整个人冲天而起，竟从法相保护下冲出，直扑圣焰洪流源头！
不是躲避，不是防御。
而是——
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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