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所有纷杂的思绪，汇聚成了最简单、最纯粹的答案。
“建立并维护一种秩序。”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让信奉它的人，能活得有尊严，有希望。”
“同时，让所有想破坏它的人，都付出代价。”
她抬起眼，直视着凯莎。
“剑在手里，首先是保护自己人，然后才是审判敌人。”
大殿里，一片死寂。
凯莎久久没有说话。
她看着艾熙，最终，那万年不变的威严面容上，线条似乎柔和了万分之一。
“来，坐到我身边来。”
凯莎的声音再次响起，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
艾熙依言坐了过去。
“今天，我亲自为你讲讲，‘正义秩序’的由来。”
……
当凯莎讲完女性天使从血与火中崛起的波澜壮阔史诗，艾熙还沉浸在那宏大的叙事中时，凯莎不知在天使网络中看到了什么，语气忽然又冷了下来。
“凉冰最近的动作越来越大了。她在天启网络里散布她的歪理邪说，已经有不少年轻的天使，开始动摇了。”
凯莎看向艾熙。
“艾熙，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又来？
女王陛下您今天是怎么了，非要逮着我一个毕业生考哲学？
艾熙心里一阵无语。
她哪懂什么终极恐惧和堕落自由，她只知道，再过不久，这位天启王就要叛出天城，改名叫莫甘娜，成为您一生的宿敌。
但这话打死也不能说。
不然女王非把她的脑袋当场撬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忽然，她的脑海里，闪过泠那张总是带着一丝傲气，却又在某些时刻显得困惑倔强的脸。
她想起了在有次实战演练后，泠问她：“艾熙……天启王殿下说的‘堕落自由’，到底是什么？难道我们坚守的正义，真的只是在禁锢思想吗？”
当时自己是怎么做的？
好像什么大道理都没讲，只是在下一次实战中，用自己的身体当诱饵，硬扛着对方的集火，为整个小队创造了绝地反击的机会。
从那以后，泠再也没提过那个问题。
想到这里，艾熙有了答案。
“女王，我评价不了天启王的理论。”
她迎上凯莎的注视。
“但我的一位队友，曾经也为此困惑。我没有和她争辩，我只是在战场上，让她亲眼看到，我们口中的‘守护’，究竟是什么样的。”
艾熙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有力。
“我认为，秩序和理念，不是靠嘴说的。它是在我们每一次挥剑，每一次为身后的战友撑开护盾时，被我们亲手铸就的。当我的战友不再为自己的后背是否安全而担忧时，她就不会再去思考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了。”
长久的沉默。
这一次，凯莎脸上露出了清晰的、毫不掩饰的赞许。
“很好，艾熙，你比我想象的，看得更透彻。”
凯莎点了点头，“你没有陷入无谓的辩经，而是用行动给出了答案。记住，任何时候都不要停止思考，更不要停止学习。思想的落后，比身体的死亡更可怕。”
艾熙郑重点头。
“看来，是时候让你接触一些，更深层的东西了。”
凯莎一挥手。
眼前的世界瞬间崩解！
寝宫的墙壁与穹顶化作亿万光流向后退去，她们被瞬间抛入一片死寂的宇宙虚空。
一颗巨大的暗红色恒星，正在以违反物理法则的方式向内塌陷。
在它早已扭曲的行星轨道上，一颗美丽的蓝色星球，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扯、分解！
那不是声音。
是亿万个意识在同一刹那被碾碎时发出的精神悲鸣，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艾熙的脑海！
“唔！”
艾熙只感觉灵魂被活生生撕开，无数濒死的绝望、痛苦、悔恨的念头洪流般涌入，她的身体剧烈一晃，眼前阵阵发黑。
“这是神河文明的母星系。”
凯莎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
“他们为了探寻所谓的虚空奥秘，最终引火烧身，自我毁灭。”
画面切换。
一座科技高度发达的城市，此刻却燃着熊熊战火。
长相完全相同的人，仅仅因为穿着不同颜色的制服，就在用最残酷的方式互相屠杀。
“这个文明，毁于内部分裂。”
凯莎指着那片在内战中沦为焦土的星球。
“两种理念，将他们撕成了两半，最终同归于尽。”
幻象消失，华丽空旷的寝宫恢复原样。
艾熙扶着沙发扶手，大口喘着气，脸色苍白如纸。
那些文明覆灭前的哀嚎，依旧在她脑中疯狂回响，仿佛要将她一同拖入那无尽的绝望深渊。
凯莎走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沙发上的她。
“现在，你看到了。”
她的声音冰冷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冰块，砸在艾熙滚烫的神经上。
“这就是秩序崩溃的下场。”
凯莎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抬起艾熙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那双金色的神瞳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宇宙。
“艾熙，你毕业后的第一个任务……”
她的声音顿了顿，指尖的凉意让艾熙的皮肤泛起一阵战栗。
“去超神学院。”
艾熙的瞳孔，在听到这个名字时，微微收缩。
“把神河之力的基因……”
凯莎的语调平淡无波，却下达着足以颠覆已知宇宙的命令。
“给我带回来。”
艾熙的大脑一片空白。
带？
还是……偷？
偷神河文明最高杰作的基因？
我？
凯莎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继续说道：
“还有，找到凉冰。”
“把她……”
“抓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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