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崩溃的质问在狭小的石屋里回荡，每个字都尖刻伤人。
彦的身体剧烈发抖，那张因愤怒与悲伤而扭曲的漂亮脸蛋上，泪水混着汗水不断滑落。
女儿的质问句句刺心，奥古斯僵在原地，无言以对。他灰败着脸，无力地垂下头，连去看女儿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的勇气都没有。
艾熙却连头都懒得回。
“我以为，你会再多听一会儿。”
她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彦满腔的怒火，因这句话而哑然。她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早就被发现了。
艾熙不再理会她，目光落在那个瞬间垮掉的凡人将军身上，示意他来处理。
“这是你的女儿，你的家事，你自己解释吧。”
说完，艾熙转身，平静地跨过破碎的门框。
在与那对被残酷真相撕裂的父女错身而过的瞬间，她心中闪过一丝微弱的波动——凡人的羁绊，脆弱，却也……炽热。
但这丝波动很快便被绝对的理性压下。
屋外的阳光有些晃眼，艾熙湛蓝的眸子里，仅存的暖意迅速冷却。
“呵，又是这种恶俗的剧本。”
艾熙冷哼一声，基因引擎用猩红色的字符锁定了这一切悲剧的源头。
【目标锁定：督刃帝国皇帝。】
【物种解析：恶魔（伪装形态）。】
艾熙的身影在原地变得虚幻，下一秒，便消失不见。
……
督刃帝国，皇宫。
黑曜石铺就的地砖光可鉴人，倒映着穹顶描绘神话的壁画。王座之上，督刃帝国的皇帝正慵懒地靠着，听着下方大臣枯燥的汇报，一边把玩着侍女纤细的手指，一边轻蔑地暗自嗤笑：
“还在说那些长翅膀的鸟人？天使？一群连自家后院都管不好的东西，也配凡人信仰？”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到一阵心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一股源自生命更高维度的威压，降临在整个大殿！
时间流速被强行拖拽，变得粘稠而迟滞。
“怎么回事？！”皇帝坐直了身体，惊骇地看向王座之下。
一个粉色短发的女人，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正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平静地注视着他。
她是怎么进来的？！
“卫兵！有刺——”
皇帝的脑海中警铃大作，他张开嘴，正要发出足以震动整个皇宫的最高警报。
可在那双湛蓝色眼眸的注视下，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一寸寸冻结。
恐惧之下，他体内的恶魔基因再也无法维持伪装，那张威严的人类面孔开始扭曲、融化，漆黑的纹路如同活物般爬满皮肤，额头刺破血肉，长出两根丑陋的弯角。
恶魔的本质，彻底暴露。
“你……”恶魔皇帝只来得及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沙哑的音节。
艾熙的银翼已凭空出现在他身后。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亿万片闪烁着绯红电光的银色羽刃，它们只是轻轻一个收拢。
王座之上的恶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画卷上抹去，连同他身上的皇袍和王冠，一同被分解成最基础的粒子，最后化作漫天绯红的蔷薇花瓣，在大殿中，缓缓飘落。
连一丝基因信息都没能留下。
大殿内的帝国高层们全都吓傻了，一个个张大了嘴，眼睁睁看着他们至高无上的皇帝，在王座上变成了一场绚烂而诡异的花雨。
艾熙转过身，纯白的天使羽翼缓缓展开，圣洁的光辉洒满大殿，她的神情却冰冷肃杀。
“你们的皇帝，是一只恶魔。”
“这个一直宣称信仰天使的帝国，早已被恶魔从内部侵蚀。”
她的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不等他们从这双重冲击中反应过来，艾熙的基因引擎已经扫描全场，锁定了所有隐藏在人群中的、与刚才那只恶魔同源的基因波动。
银翼再次微动。
人群中，几名位高权重的大臣，在同一时间发出无声的悲鸣，身体同样被分解为漫天飞舞的尘埃。
做完这一切，艾熙收回了翅膀。
“现在，你们可以重新选一个皇帝了。”
她留下一句话，身影便再次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
夜幕降临。
当艾熙回到亚斯兰特村时，这里已经恢复了宁静。
她发现彦没有待在屋里，而是独自一人坐在自家屋顶，抱着膝盖，呆呆地仰望着那片她从未真正了解过的星空。她的脸上没有了白天的骄横与愤怒，只剩下一片麻木的空白，仿佛灵魂被抽离了躯壳。
艾熙无声地降落在彦的身旁。
彦被吓了一跳，但看清来人后，所有的戒备和敌意都消失了，只剩下疲惫。
她挪开视线，声音沙哑地问：
“我母亲……她也是像你这样的吗？”
“不。”艾熙主动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柔和，“她比我更爱笑，更温柔。在我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新兵时，是她照顾我，陪伴我…是她教我怎么握紧手中的剑，怎么……成为一名真正的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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