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万年来，吾坐在黄金王座上，用残存的意志，与这个‘可能性’进行着永无休止的战争。”
“而现在……”
他看向艾熙，金色的目光中情绪交织。
“那部分正在消散。”
“不，不是消散，是在被……抹除。”
“你的本质高于它，你才是这个概念的终极形态。”
“在你面前，那个由情绪和欲望扭曲成的黑暗之王，失去了存在的根基。”
艾熙的脑海里，法隆的报告适时响起。
【信息已记录。分析中……“黑暗之王”概念与您的“终结”权能存在高度重叠。】
【对方正在被动地被同化、覆盖。】
【结论：在本宇宙，您即为“终结”的最高定义。预计三十分钟后将彻底吸收完毕。】
艾熙面无表情地听着。
“所以……我这是不小心把他未来的黑化人格给吃了？”
她心里吐槽。
“行吧，算是饭后甜点，味道不怎么样。”
她向前又走半步，蓝色的眼眸里倒映着那燃烧的金瞳。
“一个还没发生的灾难被阻止了。”
她的声音轻柔但决断。
“这并不能改变你我眼前的现实。”
“这个银河系，依然在流血，在哀嚎。”
“是的，真正的威胁，一直在临近……”
帝皇的声音紧随其后，语调沉重，极具压迫感。
“大吞噬者要吞噬万物。”
“混沌邪神以灵魂为食。”
“太空死灵要将所有生命变成冰冷金属……”
“它们威胁着银河系所有的生命，包括你脚下这些，你或许认为……值得观察的，吾的子民。”
金光中的双眼，紧盯着艾熙。
那里面第一次有了请求的意味。
一种来自帝王的、抛弃了所有尊严的、极度务实的请求。
“所以，吾希望……”
“我们可以合作。”
大厅内，连静止的尘埃都似在聆听。
艾熙沉默了。
片刻后，她终于开口。
“在你谈合作之前，我先说说我的观察结论。”
她的声音客观得像在宣读一份来自更高文明的评估报告。
“我看了看你的人类帝国。”
她停顿一下，看向那些被冻结的战士。
“它的一切，建立在一具活死人之上。”
“它的希望，以愚民的无知为燃料。”
“它的士兵，是在创伤与仇恨中扭曲成的杀戮工具。”
“它的社会，充斥着迷信、压迫和一种烂到可笑的制度。”
艾熙的目光收回，重新落在帝皇身上。
“为了活下去，它在苟延残喘。”
“以至于它活着本身，就在不断地亵渎‘生命’这两个字。”
帝皇没有反驳。
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艾熙的目光化作法则的刻刀，穿透停滞的时间，直抵泰拉的黄金王座。
“我，是正义的最高仲裁者。”
“我的使命，是维护宇宙生命的神圣。”
“而你的人类帝国……它的很多行为，已经触犯了我的核心禁令。”
她的声音拔高，每个字都让周围的空间结构为之震颤。
那些静止的极限战士们，身上的装甲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按照我的法典，对你这样的文明……”
“我本应下达最终的——”
“天刃审判！”
最后四个字蕴含着终结的意志，让帝皇附身的金色光芒都为之摇晃。
然而，艾熙话音中的杀意又倏然消散。
“但是……”
“我同样看到了你们在灭绝边缘的不屈。”
“看到了你们在无尽黑暗中，为‘人类’这个概念保留最后一丝火种的顽强。”
“正义秩序，从不轻易放弃任何一个渴望存续的文明。”
“不管它已经变得多么扭曲和丑陋。”
艾熙伸出了一只手。
白皙的手掌在停滞的空气中，格外醒目。
“我给你的人类帝国，一个机会。”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一个……接受救赎的机会。”
“我可以帮你清理那些威胁你们生存的宇宙天灾。”
“无论是吞噬血肉的虫群，还是蛊惑灵魂的邪神。”
“我可以庇护你的帝国，直到其能在这个残酷的宇宙中独立行走。”
这声音既像是王者的承诺，也像是神明的恩赐。
“而我的要求，也很简单。”
她的目光穿透泰图斯的躯壳，望向那个坐在冰冷机械王座上，万年未动的枯槁身躯。
“你的人类帝国，必须……”
她停顿片刻，用更直接的言辞说出了条件。
“第一，停止以生存为借口，对任何非敌意的生命进行无差别攻击。”
“第二，停止以战争为借口，对生命形态进行无休止的亵渎和工具化改造。”
“最后。”
“给予你的人民最起码的尊严，而不是在谎言与恐惧中，像牲畜一样活到死去。”
“让他们活得像个人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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