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天麟紧闭双目，胸膛剧烈起伏一次，这才压下心头的怒血，再次对潘震下令。
潘震的面甲之下，牙关紧咬，声音僵硬地转述王的话。
“历史已有公论，烈阳为此付出了惨痛代价。八千年来我们恪守秩序，以此再度问责，恕难接受！”
一次无力的挣扎。
沐汐甚至懒得评价。
她平静地抛出下一个问题。
“那么，你们天道舰队那超规格的恒星能源虹吸阵列，又是为了协助哪个星系的和平？”
这个问题一出，帝天麟的呼吸蓦地一滞。
潘震双眼陡然睁大。
他们最核心的机密，就这么被对方轻飘飘地说了出来。
一串串冰冷的数据从沐汐口中流出，精准，无情，将烈阳最后的遮羞布割得粉碎。
“根据统御系统的演算，该舰队的虹吸阵列一旦满功率启动，你们这颗衰竭的恒星，将在三个标准恒星日内被彻底吸干。”
“然后，走向不可逆的坍缩。”
死寂。
云霄天庭内，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每一位烈阳守护神都僵在原地，脸上混杂着惊骇与茫然。
他们的最高机密，他们维系文明存续的最后赌注，在天使面前，是透明的。
沐汐羽翼边缘的蓝色星焰，在她道出这个秘密的瞬间，明亮了一分。
她的话音，宣判了烈阳所有幻想的死刑。
“届时，烈阳文明是打算举族搬迁，去宇宙中流浪？”
她停顿了一下，视线扫过星港上那些因恐惧而微颤的神卫。
最后，她的每一个字都像冰锥，遥遥刺向云霄天庭的王座。
“还是想用这支足以毁灭星系的舰队，去‘说服’一个新的恒星系，为你们烈阳……腾出地方？”
图穷匕见。
哐当——！
巨响不是来自沐汐，而是来自王座。
年轻的烈阳王帝天麟失控地站了起来，撞翻了身侧盛放神果的玉质几案。
果盘碎裂，稀有的神果滚落一地。
他再也无法维持镇定，脸上血色尽褪，那双深沉的眼眸中，只剩下被当众揭开底牌的羞愤、惊恐和绝望。
在母星毁灭前，武力夺取新家园的疯狂计划。
这个文明最深处、最黑暗的秘密，就这么被天使当着全宇宙的面，赤裸裸地撕开了。
他们不再是历史的罪人。
他们是现实的、潜在的侵略者。
正义秩序的审判，名正言顺。
云霄天庭内，一片死寂。
帝天麟狼狈地站在高阶上，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能感觉到，来自全宇宙的无形注视，正凝聚成实质的烙印，烫在他的尊严之上。
他看见，脚下那些曾经无比崇敬他的守护神们，投来的目光从惊骇转为茫然，最后只剩下信仰崩塌后的空洞。
万年的骄傲，千年的隐忍，百年的谋划……
在天使神圣左翼毫无温度的几句话面前，碎了。
连带着他这位烈阳王的尊严，一起散落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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