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刃王座驶出绯红门扉。
它降临的刹那，整个烈阳星系的一切都静止了。
一只无形之手扼住了万物的咽喉。
潘震咆哮着劈出的高能光束，被定格在半空，能量还在内部奔涌，却无法寸进。
上百道交织的炮火轨迹悬停，连法隆天使刚挥出的致命剑光，都停在剑锋离体的瞬间。
构成这个世界的法则，被更高位的存在强行悬置。
并非时间停止。
而是战争这一行为本身，被剥夺了发生的权限。
所有神体都成了被切断能源的机偶，思维在颅内狂乱地尖叫，身体却纹丝不动。
唯有沐汐和她身后的法隆小队，在空中垂首。
那是她们的王。
王已驾临。
所以万物理应臣服。
潘震那道倾注了毕生功力的一击，就这么尴尬地悬在王座前不到百米。
像一根被冻结的、徒劳的荧光棒。
王座上，艾熙甚至没有抬眼。
她什么也未曾做。
那道狂暴的光束自己就崩溃了。
从最前端的粒子开始，一层层化为虚无，不留痕迹。
好似宇宙的底层规则判定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串错误的乱码。
下一秒，世界的法则恢复了流动。
可再也没有谁敢动了。
所有烈阳的神只都维持着攻击的姿态，动弹不得，肌肉因强行中止的指令而僵硬抽搐。
一尊尊神体，成了一座座展示着徒劳与绝望的雕塑。
一道意念直接在帝天麟和潘震的脑海里响起，不带任何情绪。
“本王给了你们体面。”
“你们选了战争。”
艾熙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所以，烈阳想从宇宙里消失吗？”
帝天麟的身躯绷紧，脸上病态的疯狂笑意僵住了。
潘震从神体内部开始泛起寒意。
他现在才明白，沐汐那句“迎接天刃审判”的真正含义。
那不是威胁。
是通知。
艾熙的注意力已不在他们身上。
她的视线穿透大气层，越过云霄天庭，锁定了那座正在发出凄厉警报的巨型计算机。
天道塔。
她依旧端坐王座。
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朝着天道塔的方向，凌空虚握。
一个极其简单的动作。
云霄天庭，天道塔控制中枢，一片人仰马翻。
“警报！最高权限被接管！”
“我被踢出来了！所有指令被驳回！”
“天道塔在反向读取我！它在窃取我的神体数据！”
“链接被切断了！权限……权限没了！”
“不！不是被夺走！是它……它自己投降了！”
最后一名老工程师吼出这句话，整个人软倒在地，脸上写满了信仰崩塌后的空白。
塔身上，代表烈阳神权的金色数据流应声而断。
下一刻，绯红的数据洪流淹没了一切。
不到一秒。
烈阳文明的最高结晶，他们的“天道”，更换了主人。
这比直接摧毁它，更具侮辱性。
艾熙指尖在王座扶手上轻轻一点。
她发出了一声轻笑。
“一堆破铜烂铁，也就你们当个宝。”
忽然，她眉梢动了一下。
“哦？”
“核心里还藏着个数据幽灵？”
艾熙念头闪过的同时，她的声音已通过天道塔的广播系统，响彻整个云霄天庭。
“帝鸿坤。”
她直呼那个只存在于神话中的名讳。
烈阳的第一代太阳神。
大殿里所有人都怔住了。
王座上的帝天麟也是一脸茫然。
那是他们最后的凭仗，他们最大的精神支柱。
下一秒，天道塔的主控光幕上，无尽的绯红数据里，一小片金色的数据被强行剥离出来。
金色数据凝聚成一个威严的男人光影，古老而强横的气息四散开来。
“大胆！区区后辈，安敢放肆！”
帝鸿坤的光影发出雷鸣般的怒吼。
然而，艾熙只是瞥了他一眼。
“吵。”
一个字。
便是圣旨。
潮水般的绯红数据流扑涌而上，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鲨鱼。
帝鸿坤那团标榜着不灭意识的金色数据，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就被那片绯红吞没。
数据被撕开，结构被解析，意识被拆解，最后化作养分被尽数吸收。
他所有的知识、经验、力量，都成了艾熙数据库里一行新增的注释。
抹除得干干净净。
这个人，好像从未存在过。
云霄天庭里，是坟墓般的寂静。
一个老臣的嘴巴张得能塞进自己的拳头，眼里溢满了恐惧。
他们的祖宗。
他们最后的希望。
就这么……被当着所有人的面，像清理系统垃圾一样，给“优化”了？
艾熙那不带温度的意念，又一次在帝天麟和潘震的脑中响起。
“这是你们选择‘战争’，付出的第一个代价。”
她停顿了一下，像在施舍他们消化绝望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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