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觉?噩梦还没醒?!
他用力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再睁开。
娃娃的残骸还在。血字还在。那无声的控诉和冰冷的恶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在空气里,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胸口,让他几乎窒息!
“不是我……不是我干的……疯子……是那个疯子……” 他语无伦次地喃喃自语,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几乎要将他逼疯!他猛地想起昨夜那通指控他虐杀猫、甚至暗示他伤害婴孩的恐怖电话!冷汗如同瀑布般再次浸透了他刚刚干了一点的衬衫。
“砰!!!”
一声巨响猛地炸开!物业办公室那扇并不结实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用巨大的力量狠狠撞开!门板砸在墙上,又反弹回来,发出痛苦的呻吟。
赵胖子如同惊弓之鸟,猛地一哆嗦,惊恐地看向门口。
逆着门外涌入的、并不明亮的光线,一个纤细、苍白的身影如同被狂风摧折的芦苇般冲了进来!
是苏晚!
她身上依旧是那件标志性的浅蓝色棉麻连衣裙,此刻却显得更加皱巴巴、凌乱不堪。长发散乱地披在苍白的脸颊两侧,眼圈红肿得像熟透的桃子,脸上泪痕交错,嘴唇因激动而剧烈颤抖。她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濒临崩溃的、歇斯底里的气息,如同下一秒就要彻底碎裂。
而她手中,如同举着一面宣告末日的旗帜般,高高举起的,正是那个透明的文件袋!里面“重度躁郁症”、“被害妄想”、“攻击倾向”等诊断证明清晰可见!
“赵经理——!!!” 顾绮梦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那声音充满了巨大的冤屈和无助的控诉,瞬间刺破了清晨办公室的死寂。她的身体因激动而剧烈摇晃,仿佛随时会倒下,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她哭喊着,声音嘶哑,带着一种精神彻底崩溃的绝望,颤抖的手指死死指着办公桌上那恐怖的娃娃残骸和血字,“昨晚……昨晚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偷偷放到我门口的?!是不是你?!”
她的目光扫过那娃娃和血字,如同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身体猛地瑟缩了一下,脸上露出极致的惊恐:“这娃娃……这血……你想干什么?!你想暗示什么?!你想说……说我是疯子吗?!说我会伤害别人吗?!”
她猛地将那个文件袋用力地拍在赵胖子面前的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文件袋的塑料膜在灯光下反着光,里面的诊断书如同烧红的烙铁,灼烧着赵胖子的眼睛。
“我有病!我是有病!”她哭喊着,声音因极度的激动而尖锐刺耳,“我有被害妄想症!我控制不住!我觉得所有人都要害我!尤其是你!赵经理!我总觉得你……你看我的眼神不对!你总在打探我的事!你总想进我家门!”
她语速极快,逻辑混乱却充满了强烈的感染力,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力气嘶吼出来:
“昨晚!昨晚我吃了药!我明明睡得好好的!可我又做噩梦了!我梦见有人……有人一直在敲我的门!不!不是敲门!是在刮我的门!用刀子刮!还……还有女人的哭声!婴儿的哭声!好可怕!好可怕啊!” 她双手死死抱住头,身体剧烈地颤抖,仿佛在重温那恐怖的梦境,“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干的?!你故意吓我!你想把我逼疯!你想证明我就是个精神病!对不对?!”
她的指控如同狂风暴雨,劈头盖脸砸向已经彻底懵了的赵胖子。她指着桌上的娃娃和血字,又指着自己,哭得撕心裂肺:
“‘还我清白’?这算什么?你放到我门口,又想栽赃给我?!你……你到底想怎么样?!是不是非要我死在你面前你才甘心?!啊?!”
她歇斯底里的哭喊声极具穿透力,早已引来了早起上班的物业其他工作人员和几个路过的业主,此刻都围在办公室门口,震惊地看着里面这场闹剧。众人看着桌上那恐怖的娃娃残骸和血字,再看看哭得几乎昏厥、拿着精神病证明自证“被害”的苏晚,以及那个脸色惨白、满头大汗、如同被架在火上烤的赵胖子……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复杂,充满了怀疑、惊惧和鄙夷。
“天哪……那娃娃……”
“血字?‘还我清白’?什么意思?”
“赵胖子对人家小姑娘做了什么?”
“她有精神病证明啊!被害妄想!肯定是赵胖子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刺激到人家了!”
“看他那心虚的样!准没跑!”
“太不是东西了!连精神病人都欺负!”
议论声如同无数根细针,狠狠扎在赵胖子身上。他张着嘴,想辩解,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他看看桌上那足以让他百口莫辩的“证据”,再看看眼前这个哭得肝肠寸断、指控他“骚扰”和“栽赃”的精神病女孩,一股巨大的、冰冷的绝望瞬间淹没了他!他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精心编织的、深不见底的陷阱,无论怎么挣扎,都只会越陷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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