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裂脸色骤变,他猛地抬头,并非看向天空,而是死死盯向祖地入口的方向!一股庞大、精纯、浩瀚如海又锋锐如剑的恐怖气息,正以无可阻挡之势,朝着此地碾压而来!那并非妖气,而是至纯至正、却又蕴含着无上威严的……道家罡气!
“这股气息……是哪派天师?竟敢擅闯我涂山祖地?!”他心中惊疑,神识疯狂扫视,却难以锁定具体方位。
唯有盖头下的涂山晴,在感应到那熟悉气息的刹那,浑身剧震,死寂的心湖骤然掀起滔天巨浪!她猛地抬手,一把掀开了头上的大红盖头!
凤冠珠翠之下,那张绝美的脸庞仰起,粉色眼眸瞬间锁定高空某处,泪水毫无征兆地盈满眼眶,顺着脸颊滑落。
只见广场正上方,虚空之中,一道身影静静伫立。
皮衣如墨,白发如雪,在狂风中肆意飞扬。他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孤峰雪松,冰蓝色的眼眸低垂,目光淡漠地扫过下方纷乱的广场,扫过惊愕的宾客,最后,定格在那一身嫁衣、泪眼朦胧的涂山晴身上。
那目光,冰冷如万古寒渊,却又仿佛带着能融化一切冰雪的、穿越千山万水的承诺。
“那是何人?!”
“好强的威压!是人类修士!”
“看打扮……莫非是来……抢婚的?!”
“嘶——竟敢在涂山祖地如此放肆?!”
台下瞬间哗然,宾客震惊,族人骚动,议论声四起。
萧天对一切嘈杂恍若未闻。他缓缓抬起右手,对着涂山晴的方向,凌空轻轻一划。
“嗡——!”
一道璀璨夺目的金红色光芒自他指尖流淌而出,于空中迅速延伸、铺展,转瞬之间,化作一道宽约三尺、流光溢彩、仿若实质的虹桥!虹桥一端在他脚下,另一端,精准无误地,轻轻落于涂山晴身前的红毯之上。
虹光映照着她含泪的娇颜,映照着这满场荒谬的红。
萧天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风雷与喧哗,平静地响彻在每一个人耳畔,更如一道暖流,径直注入涂山晴冰封的心田:
“晴儿,我来带你离开。”
短短七字,重于千钧。
涂山晴怔怔地望着虹桥那端的他,望着那双冰蓝眼眸中此刻只为她一人漾开的柔和微光,积蓄已久的泪水终于决堤。她破涕为笑,那笑容凄美而灿烂,仿佛枯萎的花朵在瞬间重新绽放。
“晴儿……就知道,您一定会来。”
她轻声呢喃,再无丝毫犹豫,挣脱了侍女的搀扶,毅然抬脚,踏上了那道璀璨的虹桥。
一步,两步……她走得越来越稳,越来越快。嫁衣逶迤,在虹光与风雷中翩跹,宛如浴火重生的凤凰,正挣脱囚笼,飞向真正属于她的天空。
“混账!!!”涂山裂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与暴怒中回过神来,气得浑身发抖,面容扭曲,指着空中的萧天嘶声咆哮,“哪来的野道士!竟敢坏我好事!给我上!宰了他!!!”
数十名忠于涂山裂的妖族护卫闻令,虽心中骇然,仍硬着头皮,各显妖形,腾空而起,或挥利爪,或喷毒焰,或祭法宝,从四面八方扑向萧天,声势骇人。
萧天甚至未曾转动目光。
他仅将垂在身侧的左手,随意地向下一拂。
袖袍轻扬间,一道无形无质、却磅礴如天倾的淡金色罡气轰然荡开!
“砰!砰!砰!砰——!!”
如同秋风扫落叶,那些扑来的妖族护卫连惨叫都未能完整发出,便被这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狠狠扫飞,如同断线风筝般砸向四面八方,撞塌栏杆,掀翻案几,一片狼藉。
高台之上,涂山银死死盯着空中那道黑衣白发的身影,感受着那纯净浩瀚、远超寻常天师、甚至隐隐凌驾于当世诸多“仙”之上的恐怖气息,一个几乎被他遗忘的、来自族中最古老禁忌典籍的称谓,猛地撞入脑海!
“道……道灵……神?!”
他双目圆睁,瞳孔紧缩如针,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牙齿不受控制地轻轻打颤,后面的话语尽数哽在喉头,再也吐不出半个字。唯有袖中双手,已是一片冰凉。
而此时,涂山晴已顺着虹桥,走到了萧天面前。
咫尺之距,她仰望着他,脸上泪痕未干,眸光却亮如星辰,染着动人的红霞。
“天师大人……”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轻唤。
萧天冰封般的面容终于彻底柔和下来。他伸出手,稳稳握住了她微凉却不再颤抖的小手,往回轻轻一带。
“嗯。”他低应一声,将她护入怀中,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和笃定,“我来接你了。”
“谢谢您……”涂山晴将脸埋入他坚实的胸膛,感受着那令人安心的气息与温度,数月来的委屈、恐惧、绝望瞬间消散,只剩下满心充盈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幸福与归属感。她像一只终于归巢的倦鸟,紧紧依偎着他,再不愿分离半分。
下方,涂山裂看着这令人心碎的一幕,又想起方才那轻描淡写却恐怖绝伦的一击,再结合族长那惊骇失语的反应,一个更加可怕、连主上罗夜虚都讳莫如深的猜想,终于浮上心头,令他如坠冰窟,四肢百骸都被寒意浸透。
“那个男人……难道就是……主上念念不忘、忌惮非常的……那位……死对头?!”
他脸色惨白如纸,踉跄着后退,先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后怕,在风中瑟瑟发抖。
“晴儿,我们走。”萧天轻握涂山晴微凉的手,转身便欲踏空离去。
“站住!你竟敢在我涂山祖地公然抢亲!”
涂山裂气得浑身发抖,手中妖剑直指萧天,面容因暴怒而扭曲狰狞,再无半分顾忌。
涂山晴眸中怒火翻涌,厉声呵斥:“涂山裂,我自始至终从未对你有过半分情意,你休要自作多情!”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涂山裂的疯狂,他不顾周身慑人的威压,厉声叫嚣:“你今日敢踏出此地,我便让涂山氏这支旁系彻底除名!我即刻通报青丘长老,踏平你这一脉!到时候你无家可归,我看你还能依仗谁!”
“相爷,求你莫要再冲动了!”涂山银面色惨白,连连上前劝阻,目光惊惧地瞥向身侧的萧天,声音发颤,“这位大人绝非我们能招惹的存在,即便青丘长老亲临,也绝非敌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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