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淡漠的眼神泛起了一丝惊讶，约尔一个在校生是怎么知道双生藤汁液被垄断的事情的？
总不能是卢平告诉她的吧？
约尔皱了皱眉，冷静地思考起正事儿，沉着的态度与刚才闹别扭的姿态判若两人。
见斯内普没有否认，约尔知道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她不由得感到一丝鼓舞。
昨晚纠结的几个问题之一的答案就这么与她不期而遇了，她感激地冲斯内普一笑，只因斯内普总是能带给她好消息。
斯内普一见约尔的笑，心里的态度立刻缓和了下来。
既然约尔都向自己示好了，那他就勉为其难地把之前的不愉快放一放吧。
他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把和约尔之间的情感博弈归类为儿女情长了。
见约尔一时间还没有头绪，斯内普开口讲出了自己的见解:
“形式已经很明了了。我认为，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其一，把秘方卖给塞尔温家族，有我从中搭桥的话，他们不会对你怎样，你甚至还可以讹上一笔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或者，去找个更庞大的纯血家族合作。但我不建议后者，因为，以你的智商你恐怕会在合作之前就会被摄神取念咒抽干成傻子，最后和下水道里的老鼠抢食物!”
“如你所见，塞尔温已经掌控了所有的双生藤汁液，何不顺水推舟，把配方卖给他。”
约尔的眉头紧皱着，她怎么从没发觉斯内普有这样的一面？
她后退了一步，试探着问出了声:
“教授？如你所说，似乎向塞尔温妥协成了最优解？我们一起研究出来的绝无仅有的秘方就这么拱手让人？”
昏暗的烛光噼啪闪动，坩埚里冒出的浓稠雾气中隐隐有银丝闪动。
斯内普的后槽牙紧紧的咬住，他只是希望约尔能接受现实，能认清这个被纯血家族操控的世界。
“妥协？当你最爱的人死状凄惨地躺在你面前的时候，你就不会再说出妥协这样的话来了!你要怎么去对抗庞大的塞尔温家族？用你愚蠢的自以为是的天真吗？”
约尔的呼吸一窒，那句“最爱的人”在她的脑海中盘旋着，搅动起被遗忘的所有记忆。
那年的“水仙球根粉和苦艾茎叶”，说的就是他自己和那位苦命的小姐吧。
斯内普气息混乱地扭过头去，黑发掩盖了他脸上的落魄，却掩盖不住他浑身散发的忧伤气息。
他自然是不希望约尔态度激进的去反抗，不然纯血家族摧毁一个女孩是轻而易举的。
倘若当年的莉莉能够妥协一分，事情会不会有转机？
可他又清楚的知道莉莉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妥协的，这也是他曾经深爱莉莉的原因之一。
如今相似的情境下，他如何能看着约尔重蹈莉莉的覆辙？归顺于邓布利多的这些年，他深知对抗纯血家族需要付出的代价!
斯内普的语气带着轻微的颤抖和意味不明的祈求，劝道:
“这对你来说又不是什么要命的事，曾经马尔福那样对你，你不也忍了他许久？如今的你缺乏保护又没有资源，我们为什么不能妥协一下，或者选择更稳妥的方式？”
稳妥一词触动了约尔的神经，她如今烂命一条，没资格谈论什么尊严骨气。
如果一份魔咒糖能换来短暂的安宁，她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她看了眼斯内普不再笔挺的身姿，他仿佛是被什么压弯了脊梁。
约尔并不知道，那是秘密任务，是不能言说的悔恨和苦楚，是记忆深渊里莉莉的音容笑貌，是伏地魔的威胁，是食死徒的猜忌。
是他在霍格沃茨长达十几年的职业生涯中所承受的误解和孤立，是他在黑白两岸间的徘徊挣扎。
生活想要将他溺死在那个仲夏之夜，他却死皮赖脸的活到了现在，只为了完成自己的承诺，救赎自己的灵魂。
约尔木木的点了点头，仿佛身后有个幽灵在操控她的身体。
那些抵抗的勇气，冒险的想法，拼一把的期望，全部都在“稳妥”中湮灭。
还有什么比她的命重要呢？
约尔认命的瘪了瘪嘴，目前她还没发现这种东西。
少年的意气风发还未长成就被挫败，约尔心中的凌云壮志终究要经过隐忍的沉淀和打磨。
只要她足够能活，总有一天，她将不再看纯血家族的脸色过活，总会有那么一天的。
斯内普转身看向约尔，面上恢复了平常冷淡的神色，他提示道:
“我已经回信给赛尔温家族，将会面的时间推迟到一周后，这段时间里，你自己好好的考虑这件事。”
技术垄断就意味着，约尔自己也不能再生产魔咒糖了。
约尔的嘴角噙起一抹勉强的微笑，回答道:
“我会回去把手里的东西都处理掉的，一周后我会去塞尔温家族商谈魔咒糖技术买断的事情。”
说罢，两人默默在心中与对方道别。
斯内普微垂的眼尾一直看向约尔的方向，直到栎木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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