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散尽时，小砚就揣着画本往甘蓝地跑，脚步踩在沾着露水的草叶上，溅起细碎的水珠。系着红绳的那片甘蓝叶下，昨夜还圆滚滚的凤蝶卵，此刻裂开了细细的缝隙，几只米白色的小毛毛虫正从卵壳里往外钻，身子细得像绣花针，爬过叶片时留下淡淡的痕迹。
“孵出来了！孵出来了！”他的喊声把木屋的人都引了过来。乐乐蹲在旁边，屏住呼吸盯着毛毛虫，手指轻轻碰了碰叶片边缘：“比蚂蚁还小呢，会不会被风吹走？”苏晚从兜里掏出片干净的塑料薄膜，剪了个小罩子扣在叶片上方，边缘用土压实：“这样既能挡风吹，又能让阳光照进来，刚好给它们留着长大的空间。”
轩轩掏出笔记本，用放大镜数了数：“一共孵出12只，还有3枚卵没动静，估计今天中午也能出来。”他边记边画示意图，把毛毛虫的位置、卵壳的状态都标得清清楚楚。兰梦绾的相机换了微距镜头，镜头里的小毛毛虫正啃着卵壳，细毛根根分明，连嘴边的小颚都看得一清二楚。
小砚趴在地上，笔尖几乎贴着画纸，先描出甘蓝叶的纹路，再用浅褐色的颜料点出小毛毛虫的模样，连它们爬过的细痕都用虚线勾了出来。画到一半，他突然指着薄膜边缘喊：“有小蚂蚁！”大家一看，几只黑蚂蚁正围着罩子转，大概是闻到了毛毛虫的气味，却找不到入口，急得在叶片上打转。
上午给玉米松完土，林深扛着锄头往果园走——后院的几棵桃树该疏果了。乐乐和小砚跟在后面，刚走近桃树下，就闻到淡淡的果香。树枝上挂着密密麻麻的小桃子，青绿色的，比玻璃球还小。“果子太密了不行，养分不够，长不大也不甜。”林深踮着脚，伸手捏住两个挨得近的小桃，轻轻一掰，带着果蒂的小桃就落了下来。
“要留多少呀？”乐乐捡起地上的小桃，放在手心里看。“每根枝桠留两个就行，最好是一左一右，互不挡光。”林深指着最粗的那根枝条，“你看这根枝，长得壮，能多留一个，弱枝就少留，免得把树累着。”轩轩掏出卷尺，量了量留下的小桃间距：“平均间距15厘米，这样光照和养分都能跟上。”
小砚坐在树底下，画树枝上挂着的小桃子，还把林深疏果的动作画了进去——弯腰、伸手、捏果，每个细节都描得很认真。画到一半，他抬头看见几只蜜蜂在桃花瓣上采蜜，翅膀扇动的频率很快，留下模糊的虚影，赶紧添了几笔，把蜂影画得像小云朵似的。
中午吃饭时，苏晚端来刚蒸好的南瓜，是从菜园角落摘的，表皮还是青的，切开后里面的瓜瓤却黄澄澄的。“这种青皮南瓜最面，蒸着吃比红薯还甜。”她用勺子挖了块递给乐乐，乐乐咬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面面的，还有点奶香味！”
饭吃到一半，小砚突然想起甘蓝叶上的毛毛虫，放下筷子就往菜园跑。塑料罩子里的毛毛虫已经长大了点，身子变成了淡绿色，开始啃食甘蓝叶的边缘，留下小小的缺口。“它们吃叶子啦！”他回头喊，声音里满是兴奋。苏晚走过去，掀开罩子看了看：“吃得不多，刚好帮咱们给甘蓝叶‘修修边’，等它们再长大点，就得给它们挪个地方，免得把这片叶子啃光。”
下午的活儿是给黄瓜缠藤——新搭的竹竿上，黄瓜藤蔓已经开始往上爬，但有些藤蔓缠错了方向，得手动帮它们绕到竹竿上。林深教乐乐把藤蔓轻轻往竹竿上绕，每绕一圈就用软布条系个活结：“别系太紧，藤蔓还在长，勒着会疼的。”乐乐学得很认真，系完一个就蹲下来看小黄瓜：“这根好像又粗了点，刺更扎手了。”
轩轩蹲在黄瓜架下，手里拿着笔记本，挨个儿给小黄瓜量长度：“最长的那根已经7厘米了，表皮开始有点发亮，再过几天就能吃了。”他刚说完，就听见旁边的向日葵地里传来“扑棱”声，抬头一看，是那只斑鸠爸爸，正带着雏鸟在向日葵苗间找虫子吃，雏鸟的羽毛已经长齐了，颜色比爸爸的更深些，尾巴也变长了。
小砚把缠藤的场景画下来，画里有乐乐系布条的样子，有轩轩量黄瓜的样子，还有斑鸠在向日葵地里觅食的样子。画到一半，他突然发现向日葵的真叶又长了新的，边缘的锯齿更锋利了，叶片上的绒毛也更密了，赶紧用铅笔尖细细勾了出来。
傍晚的时候，大家去看甘蓝叶上的毛毛虫，剩下的3枚卵果然孵出来了，15只小毛毛虫在叶片上爬来爬去，有些还凑在一起啃食同一个地方，叶片边缘的缺口变大了些。苏晚找了片更大的甘蓝叶，用剪刀剪下来，放在旁边：“明天就把它们挪到这片新叶子上，让它们吃得饱饱的，早点变成蛹。”
小砚在画本上画了今天的最后一幅画：桃树枝上挂着疏好的小桃子，黄瓜架上缠着藤蔓，甘蓝叶上爬着小毛毛虫，画的右下角写着：“毛毛虫长大了，小桃子变稀了，黄瓜藤爬高了，今天的菜园里，到处都是慢慢变化的小惊喜。”
晚饭桌上，多了盘凉拌黄瓜——是从最底下那根长得最壮的黄瓜上摘的，苏晚用刀切成细丝，淋上香油和醋，撒了点蒜末。乐乐夹了一筷子，嚼了嚼：“脆生生的，比超市买的甜多了！”轩轩在日志里写下：“凤蝶卵全部孵化，共15只幼虫，已做保护措施。桃树疏果完成，每枝留果2-3枚。黄瓜藤蔓引导缠绕，最长幼果7厘米。明日计划：转移凤蝶幼虫至新叶片，给桃树喷一次清水，观察黄瓜成熟度。”
夜里的风带着南瓜的甜香和黄瓜的清香，偶尔能听见毛毛虫啃食叶片的细微声响。乐乐躺在床上，想着明天能不能看见毛毛虫蜕皮；小砚把画本放在枕头边，盼着小桃子能快点变红。每个人都知道，幼虫在使劲啃叶长大，桃子在默默积攒糖分，藤蔓在顺着竹竿攀爬，林场里的每一天，都藏着悄悄生长的力量，和稳稳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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