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上，气氛凝重。
御史台的刘大人跪在大殿中央，花白的胡须随着激动的陈词一颤一颤，唾沫星子在阳光下喷出一道道彩虹。
“陛下！摄政王纵容王妃，在王府搭建戏台，招揽权贵，演些神鬼情爱之说，简直是……简直是伤风败俗！玩物丧志！”
刘大人痛心疾首，额头磕得砰砰响，“长此以往，京中风气必将败坏，还请陛下明察，严惩摄政王妃，拆毁那妖言惑众的戏台！”
裴书远站在文官之首，一身月白朝服衬得他温润如玉。他微微垂眸，神色难辨。
这把火，烧起来了。
御座上的小皇帝只有八岁，此时正缩在龙椅上，不知所措地看向站在下首的那个高大身影。
萧珏今日穿了一身玄色蟒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如松。面对御史的指着鼻子骂，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入定的老僧。
“摄政王！”刘大人见他不理，更是气急败坏，“你莫要以为沉默就能逃避责罚！那‘化蝶’之术，分明是妖法！”
大殿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看这位活阎王发飙。
然而，萧珏只是动了动耳朵。
他的耳蜗里，塞着一颗米粒大小的传音秘珠。
此时，耳机里传来了儿子萧墨尘毫无波澜的机械音：“父亲，对方辩友情绪激动，逻辑混乱，攻击点主要集中在‘伤风败俗’和‘妖术’两点。建议采用B方案：降维打击。”
紧接着，苏洛洛清脆的声音也钻进耳朵：“王爷，别怯！驳他！告诉这老古董什么叫教化万民！”
萧珏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老公是什么鬼称呼？
不过，听着这母子俩的声音，他原本有些烦躁的心情莫名平静下来。
他缓缓抬起眼皮，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刘大人，最后落在裴书远身上。
“刘大人骂完了？”萧珏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骂完了，就听本王说两句。”
刘大人一噎，梗着脖子道：“王爷还有何话可说？”
“你说王妃演的是神鬼情爱？”萧珏冷笑一声，负手而立，在大殿上踱了两步，“肤浅。”
众臣哗然。
“《梁祝》一剧，讲的是求学上进，讲的是忠贞不渝。”萧珏停下脚步，目光灼灼，“祝英台女扮男装只为求学，这是何等的向学之心？梁祝二人面对强权不屈不挠，这是何等的气节？”
耳机里，萧墨尘正在实时提词：“引用金句：文化自信。”
萧珏顿了顿，继续道：“本王这不叫玩物丧志，这叫‘寓教于乐’。通过戏剧，教化万民，让百姓知礼义、懂廉耻。如果不去占领思想的高地，就会被敌国那些靡靡之音占领。”
“这就是——文化自信。”
这四个字一出，满朝文武都懵了。
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怎么就这么高深莫测？
裴书远眉头微皱，手中的玉笏捏紧了几分。萧珏是个粗人，只会舞刀弄枪，什么时候能说出这种大道理了？
刘大人更是张口结舌：“这……这简直是强词夺理！那……那发光的蝴蝶怎么解释？那分明是妖术！”
“妖术？”萧珏嗤笑一声，看着他说道：“那是格物致知。光影折射之理，墨家机关之术，刘大人读了一辈子圣贤书，连这个都不懂？看来是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你……你……”刘大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萧珏说不出话来。
“够了。”
一直没说话的小皇帝突然开口。
他从龙椅上探出半个身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萧珏：“皇叔，那个……那个《梁祝》，朕也能看吗？”
萧珏转身，对着小皇帝微微躬身，语气缓和了几分：“陛下若是想看，臣明日便让人进宫演一场。让陛下也看看，何为大乾风骨。”
“好！朕准了！”小皇帝兴奋地拍手。
裴书远脸色铁青。
一场精心策划的弹劾，竟然成了给萧珏的话剧做宣传？
“退朝！”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
萧珏拂袖而去，路过裴书远身边时，脚步微顿。
“裴相。”他侧过头，眼神戏谑，“下次想找茬，换个高明点的理由。这种小把戏，本王连刀都懒得拔。”
裴书远看着萧珏离去的背影，眼底阴鸷翻涌。
……
回到王府，萧珏刚一进门，就被一个柔软的身体扑了个满怀。
“王爷威武！”苏洛洛挂在他脖子上，笑得眉眼弯弯，“刚才我都听到了，‘文化自信’那个词用得太绝了！裴书远的脸估计都绿了！”
萧珏顺势托住她的腰，防止她掉下去，脸上却还要维持着高冷：“哼，不过是拾人牙慧罢了。”
“那也是王爷气场强大，才能镇得住场子。”苏洛洛拉着他坐到软榻上，殷勤地给他捏肩，“来来来，大功臣，小的给您松松筋骨。”
力道适中，按在酸痛的穴位上，舒服得萧珏忍不住眯起了眼。
“这还差不多。”他享受着王妃的服侍，紧绷了一早上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今日这一出，算是把他们的嘴堵上了。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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