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握着铁条的手微微发颤，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掌心的血正顺着铁条往下滴，在青砖地上洇出小小的红痕。他盯着吴执事手里的黑色令牌，那幽灯图案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和落马坡祠堂里的符记一模一样。
“吴执事倒是消息灵通。”林渊的声音比平时沉了三分，肩膀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毒素虽被压制，却让他的灵力运转滞涩了几分，“您这令牌，是幽灯会的？还是青竹宗的？”
吴执事把玩着令牌，脸上的笑意纹丝不动：“林师弟这话说的，我是青竹宗执事，自然是替宗门办事。只是没想到你娘……”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屋里的陈设，“竟走得这么急，连句告别的话都没留下。”
林渊的心猛地一揪，握着铁条的手更紧了：“我娘去哪了？”
“谁知道呢。”吴执事摊摊手，语气轻飘飘的，“昨天我路过村子，见你家院门敞着，进来一看人去屋空，还以为遭了贼。倒是在炕洞里找到了这个——”他从袖中摸出个布包，扔到林渊面前的桌上，“你娘留的，说是给你的。”
布包散开，里面是半块啃剩的麦饼，硬得像石头，还有张泛黄的纸条。林渊抓起纸条，上面是母亲歪歪扭扭的字迹：“渊儿，娘去寻药了，勿念。”
他捏着纸条的手指泛白，这字迹模仿得极像，却瞒不过从小看惯了的眼睛——母亲写字从不会在“勿”字的钩上带那么重的墨。
“吴执事倒是好心。”林渊缓缓抬起头，目光像淬了冰，“只是我娘最惜粮，从不会剩半块麦饼。您说，这是您从炕洞里找的，还是从哪个死人身上摸的？”
吴执事脸上的笑终于僵住，眼神冷了下来：“林师弟这是怀疑我？”
“不敢。”林渊的铁条在指尖转了个圈，尖端指向地面，“只是想起落马坡的事，那些乡亲额头上的符记，和您令牌上的图案，倒是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话一出，吴执事身后的两个随从突然动了，手里的短刀“噌”地出鞘，刀光直指林渊咽喉。这两人气息沉稳，竟是筑基初期的修为——青竹宗执事的随从，何时有过这般实力？
林渊早有防备，脚下一点，身体像泥鳅似的滑向炕边，铁条横扫，精准地磕开左边那人的刀。“当”的一声脆响，对方只觉手腕一麻，短刀差点脱手。
“看来吴执事是不打算装了。”林渊借着这一挡的力道，翻身跃上炕，铁条抵在窗棂上，“落马坡的人，是您杀的吧？就因为他们知道了不该知道的？”
吴执事没让随从追，只是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袖：“林师弟果然聪明。那些凡夫俗子看到了幽灯会的标记，留着总是祸害。倒是你娘，比他们识趣，知道交出玉简的另一半，还能换条活路。”
林渊的心沉到了谷底：“我娘在哪？”
“在个好地方。”吴执事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只要你把手里的玉简交出来，我就告诉你她的下落。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你那玉简里藏的丹方，可是幽灯会找了三百年的宝贝。”
林渊突然想起玉简拼合时涌入脑海的信息——上古丹道里的“换魂术”，竟能以凡人躯体承载修士元神。幽灯会要的根本不是炼丹术，是这个！
“原来你们要的是这个。”林渊突然笑了，铁条在窗棂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可惜啊，玉简我早就扔了。”
吴执事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你敢耍我？”
“耍你又怎样？”林渊突然踹向窗户，朽坏的木框应声而裂，他借着碎片飞溅的掩护，铁条直刺右边随从的肋下——那里是筑基修士灵气运转的薄弱点。
“噗嗤”一声，铁条没入半寸，那随从惨叫着后退，胸前迅速渗出黑血。林渊在玉简里见过这毒，是幽灯会特制的“蚀灵散”，专破修士灵力。
“找死！”吴执事终于动了，手掌一翻，一团黑雾直扑林渊面门。黑雾里裹着细碎的毒针，腥气呛得人头晕目眩。
林渊早从母亲留下的纸条里见过应对之法，猛地吸气，灵力聚在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铁条上。铁条瞬间泛起红光，他挥臂横扫，红光竟将黑雾劈成了两半。
“血燃术？你娘连这个都教你了？”吴执事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这看似平庸的少年，竟藏着这么多底牌。
林渊没答话，借着红光掩护冲出窗户，落地时顺势一滚，躲开身后劈来的刀。他知道自己绝非吴执事的对手——对方至少是筑基后期的修为，硬拼就是找死。
“往哪跑！”吴执事的声音像附骨之疽，黑雾在身后紧追不舍。林渊慌不择路，一头扎进村后的密林，脑子里飞速盘算着脱身之法。
密林里枝蔓丛生，他仗着熟悉地形，专挑难走的地方钻。肩膀上的伤口被树枝刮得更疼了，血顺着胳膊肘往下滴，在地上留下断断续续的痕迹。
“林师弟，别费力气了。”吴执事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带着猫捉老鼠的戏谑，“这林子四周都被我布了阵，你跑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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