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攥着刚凝成的破蛊丹，指腹摩挲着丹药冰凉的表面。溶洞外传来周烈带着弟子们清理战场的吆喝声，夹杂着受困修士清醒后的咳嗽与质问，乱中透着股松快——至少眼下，幽灯会的明线算是被扯断了。
他刚要起身，丹田突然一阵灼痛，像是有团火在里面炸开。低头一看，金丹表面竟爬满了裂纹，之前凝结的元婴轮廓在裂缝中翻涌，像是要破壳而出。
“怎么回事？”林渊咬着牙按住小腹，额角渗出冷汗。按《解蛊秘录》的记载，破蛊丹只会净化蛊毒，没说会催动元婴突破啊。
“这是……灵力过载？”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在溶洞响起。林渊抬头，只见青铜鼎上的符文流转，老者的虚影再次浮现，捋着胡须道，“你用心头血催动鼎火，又借金龙之力净化了大量邪气，相当于吞了半座灵脉的灵力，不破境才怪。”
林渊刚想回话，喉头突然一甜，一口血喷在青铜鼎上。鼎身猛地震颤，符文金光暴涨，竟将他整个人裹了进去。
“喂！”周烈闯进来时正撞见这一幕，手里的长剑“哐当”落地，“林渊！”
鼎内的林渊听不清外界的呼喊。他像坠入了滚烫的岩浆，又像泡在冰泉里，冷热交替间，金丹的裂纹越来越密。恍惚中，他看见无数丹方在眼前流转——有《解蛊秘录》里的，有玉简残页上的，甚至还有当年在坊市淘到的残破丹经片段，所有碎片像被无形的线串起，在他脑海中凝成一本完整的丹典。
“原来如此……”林渊喃喃自语。过去总觉得炼丹是为了换资源、解危机，此刻才懂，那些药材的配比、火候的拿捏，藏着的是对“平衡”二字的参悟——就像他这三灵根，看似残缺，却能在冰火交替中找到独有的节奏。
“轰！”
金丹骤然碎裂，元婴顶着寸许高的小身子从碎丹中钻出，眉眼竟与林渊一模一样，只是眉心多了颗朱砂痣——正是破蛊丹的丹核所化。元婴睁眼的瞬间，青铜鼎猛地炸开，林渊的身形从金光中跌落，正好被冲过来的周烈接住。
“你……你元婴了？”周烈瞪着眼，半天没合上嘴。从金丹到元婴，多少修士卡了十年八年，这家伙倒好，炼个丹顺便就破境了？
林渊撑起身子，感受着体内流转的灵力，嘴角忍不住上扬。元婴境的灵力比金丹期浑厚十倍不止，指尖微动，就能召出三寸丹火——以前得凝神聚力才能催动的火焰，现在轻描淡写就能驾驭。
“先别高兴太早。”老者的虚影在鼎碎片上晃了晃，“幽灯会的主谋还没露面，那黑袍人只是个替身。你破境的灵力波动太大，怕是已经惊动他了。”
话音刚落，溶洞外突然刮起黑风，裹挟着刺耳的尖啸。林渊和周烈冲出洞外，只见天空中悬浮着个裹在黑雾里的人影，周身邪气比黑袍人浓郁百倍，正是老者口中的“幽”字主谋。
“区区元婴初期，也敢毁我根基？”黑影的声音像无数毒虫爬过皮肤，“今日便让你知道，什么叫天堑鸿沟。”
黑风化作巨爪拍向林渊，他侧身避开，元婴在体内运转灵力，丹火化作火龙迎了上去。“轰”的一声，火龙被黑风撕成碎片，林渊被震得后退三步，喉头又是一甜。
“差距太大了！”周烈挥剑砍向黑影，却被对方随手一道气劲掀飞，“林渊，快走！我掩护你！”
林渊没动。他盯着黑影脚下——那里萦绕的邪气中，竟掺着丝极淡的丹香，和王宽炼假丹时的味道一模一样。
“你藏在宗门里，一直在用同门炼假丹养邪气，对不对？”林渊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王宽、刘执事都是你的棋子，甚至……”他看向远处闻讯赶来的几位长老，目光停在那个总爱摸胡须的白长老身上，“甚至您老人家，袖口沾的丹砂，和假丹炉里的残渣是同一种吧？”
白长老脸色骤变，刚要辩解，黑影突然狂笑：“不错，这老东西的丹房，就是我炼‘蚀心蛊’的地方。可惜被你坏了好事，今日便一锅端了！”
黑风再次暴涨，林渊却突然笑了。他摸出青铜鼎的碎片，将灵力灌进去，碎片竟重新拼合成半只鼎身。“你靠假丹涨修为，根基早就烂了。真以为元婴境能稳压我？”
他指尖划过元婴眉心的朱砂痣，那是破蛊丹的精华所化。此刻被灵力催动，竟渗出金色液体，滴在半只鼎身上——正是《解蛊秘录》最后一页记载的杀招：以元婴本源为引，催动火鼎炼邪。
“滋啦——”金色鼎火裹着黑风烧起来，黑影发出凄厉的惨叫，体内竟滚出无数黑色蛊虫，全被鼎火炼得灰飞烟灭。白长老想逃，却被周烈一剑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半个时辰后，黑风散尽，黑影化作一枚刻着“幽”字的令牌，落在林渊手中。他捏碎令牌，看向围过来的弟子们，扬声道：“幽灯会的主谋已除，所有假丹我会一一炼药化解，大家稍安勿躁。”
人群里爆发出欢呼，周烈拍着他的肩膀大笑：“行啊你，这下成宗门功臣了！”
林渊笑了笑，低头看向掌心的半只青铜鼎。老者的虚影在鼎上晃了晃：“下一步，该去寻解封飞升路的法子了。”
他抬头望向远处的云海，元婴在体内眨了眨眼，像是在催促。林渊握紧鼎片，转身对周烈道：“走，先去白长老的丹房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些有用的东西。”
阳光穿过云层落在他身上，灵力流转间，每一步都比从前更稳。他知道，这一步迈出去，前方的路会更险，但握着鼎片的手，从未这么坚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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