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如同黏稠的墨汁,包裹着血冥缓慢前行的躯体。
这条缝隙远比预想中深邃曲折。两侧是冰冷坚硬的、不知名材质的残骸壁障,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尘埃与矿物结晶,触感粗糙而陌生。缝隙宽度时窄时宽,最窄处仅容血冥侧身挤过,甲壳与壁障摩擦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刮擦声,在绝对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血冥不敢有丝毫松懈。他维持着最低限度的能量循环,体表伪装灵纹全开,模拟着周围尘埃与死寂岩石的能量辐射——那是一种近乎虚无的、仅有微弱热辐射与矿物磁场的波动。变异网络的触须在移动时紧紧吸附壁障,避免任何不必要的滑动声响。
前行约百丈后,缝隙陡然向下倾斜,形成一个陡峭的斜坡。斜坡尽头,空间豁然稍宽,形成一处约莫三丈见方、被几块巨大而扭曲的金属板半掩着的天然凹洞。凹洞底部堆积着细腻的灰白色尘埃,仿佛千万年未曾扰动。洞顶垂落几根粗如手臂、早已石化断裂的管状物,断面处闪烁着微弱的、早已衰变殆尽的荧光物质残迹。
这里没有腐败气息,没有活跃的能量波动,甚至连最常见的虚空死海衰亡侵蚀感都相对淡薄。仿佛是一片被时光遗忘的、彻底的死寂角落。
血冥在凹洞边缘停下,神念如最纤细的蛛网向四周弥漫,仔细探查每一寸空间。确认没有隐藏的危险能量节点、没有活动的异物、没有异常的法则扰动后,他才缓缓放松了一丝紧绷的神经。
暂时安全了。
至少,暂时脱离了那畸变防卫单位的直接“视线”,也远离了“峡谷”入口那片可能引发争夺的是非之地。
他选择凹洞最内侧、被一块倾斜金属板遮蔽的角落,缓缓停下“蠕动”,将身躯半埋入细腻的尘埃中。尘埃冰凉,却能提供额外的遮蔽与缓冲。体表伪装灵纹微调,开始模拟尘埃堆积物的能量特征,与周围环境进一步融合。
直到此刻,他才敢稍微放开对体内修复进程的压制。
净魂星髓的效果仍在持续。第二滴星髓的消耗比预想要快,大约修复了神魂裂痕的百分之十五便已耗尽。但带来的清晰与稳固感是实实在在的。如今他的神魂整体修复约两成半,意识核心区域基本稳固,虽远未恢复全盛时的敏锐与覆盖范围,但已能支撑更复杂的思考与精细的能量操控。
躯体方面,持续汲取的“生物质晶核”本源物质流效果显着。甲壳最深的裂痕已愈合七成,新生甲壳颜色暗沉近黑,质地更加致密坚韧。内腑的震荡基本平息,脏器组织在九转云纹丹散逸丹气的滋养下缓慢修复。那暗红炭核星云的旋转速度恢复了些许活力,产生的灰烬色寂灭能量虽仍稀薄,却多了一丝凝实感。
综合评估,力量大约恢复了全盛时期的百分之四。依旧微弱,但已不再是风中残烛。
然而血冥深知,这只是表面修复。真正的核心问题——那个因强行融合多重矛盾力量而诞生的、脆弱畸形的“永恒寂灭道基”,以及内部能量系统的混乱与低效——并未得到根本改善。之前的战斗与逃亡,只是依靠掠夺本能与意志强行驱动这具破败之躯。若不从根基上优化,即便恢复更多力量,也如同在漏水的破船中注水,迟早会再次面临崩溃。
是时候尝试那篇《太虚灵枢拓脉篇》了。
血冥将意识沉入体内,首先审视当前的能量系统状况。
主干能量通道依旧破损严重,仅修复了小半,且修复部分也是基于之前的混乱结构简单弥合,灵纹粗糙,能量通过时损耗巨大,且对狂暴能量的承受力极差。那些如蛛网般遍布全身的变异网络,虽在“生物质晶核”物质流强化下变得坚韧,但其能量传输方式更偏向于生物质的本能渗透与转化,效率低下且难以精细控制。暗红炭核星云作为能量核心,其旋转与能量释放节奏与经脉网络、变异网络之间缺乏高效协调,时常出现能量淤积或供应不畅。
整体而言,就像一座由不同时代、不同工艺胡乱拼凑起来的古老机械,虽能勉强运转,却噪音巨大、能耗惊人、随时可能散架。
《太虚灵枢拓脉篇》的核心思想,是以“灵枢”为节点,构建一个高效、稳定、可成长的能量循环网络。所谓“灵枢”,乃是借鉴星辰运转与人体窍穴理念,在能量体系中设立的特定枢纽点。它们并非简单的穴位,而是需要以精微神念结合特定能量韵律,在体内开辟或改造出的、具有储存、转化、调节、中转等多重功能的微型能量结构。
血冥静心凝神,将《太虚灵枢拓脉篇》的开篇法诀在意识中细细回味。法诀文字古朴艰深,涉及许多关于能量本质、空间结构、韵律共振的抽象描述。好在血冥经历过流沙仙宗碑林熏陶、接触过永恒基石奥秘、甚至与寂灭本源近距离对抗,对于高阶能量与法则的理解远超同阶,许多晦涩之处稍加推演便能领会其意。
他决定从最基础、也是目前最可能实现的步骤开始——在体内初步确立三个“基础灵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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