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我醒来时，感觉神清气爽，病好了大半。
一睁眼，就看到秋香趴在床边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块已经半干的帕子。晨光透过窗棂照在她脸上，能清晰地看到睫毛上未干的泪痕。
我轻手轻脚地想坐起来，还是惊醒了她。
“殿下！”她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弹起来，下意识就伸手来摸我的额头，“烧退了！太好了！”她的喜悦溢于言表，纯粹而真挚。
“嗯，辛苦你了。”我看着她憔悴的脸，由衷地说。
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这是奴婢的本分。”
本分？我内心撇嘴。宫里把“本分”挂在嘴边的人多了，真能做到她这样的，凤毛麟角。
刘凤祥这时端着药进来了，看到我精神不错，立刻开始他的表演：“殿下您可算好了！真是老天保佑！奴才这一晚上心都揪着呢...”
我瞥了他一眼，演技浮夸，差评！比不上秋香的真诚万分之一。
“行了，知道你操心。”我打断他的表忠心，“去把本王那个紫檀木的小匣子拿来。”
刘凤祥愣了一下，连忙应声去取。
秋香则有些不安地看着我，不知道我要做什么。
我接过那个不起眼的小匣子，打开。里面没什么贵重东西，都是我这段时间“发明”的一些小玩意儿，比如用边角料做的炭笔，改良的活字印章等等。我在角落里翻找了一下，拿出了一支珠花。
这支珠花真的很普通，银质的花托，上面嵌着几颗小小的、成色一般的珍珠和淡粉色的碧玺，造型简单，甚至有些过时。放在现代，也就是夜市地摊上几十块的水平。这还是之前我画图时，为了研究首饰的镶嵌工艺，让内务府随便做的样品之一。
“这个，赏你了。”我把珠花递给秋香。
秋香彻底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看着那支珠花，又看看我，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刘凤祥在一旁看得眼热，忍不住提醒：“秋香，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谢殿下恩典！这可是殿下贴身的东西...” 他自动脑补了无数宫廷剧情节。
秋香这才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都在发颤：“奴婢...奴婢谢殿下赏赐！奴婢何德何能...” 说着，眼圈又红了。
我内心OS：别！千万别再哭了！我这人最怕女孩子掉眼泪，尤其是这种真心实意的眼泪，比刘凤祥那种雷声大雨点小的哭丧更具杀伤力。
“起来吧，”我尽量让语气显得随意，“不是什么值钱东西，看着还算素净，衬你。以后用心当差便是。”
“是！奴婢一定尽心竭力！万死不辞！”秋香接过那支珠花，像是捧着绝世珍宝，双手都在微微颤抖。她小心翼翼地，当场就把珠花簪在了发髻上，那郑重其事的样子，仿佛戴上的不是一支普通珠花，而是凤冠霞帔。
看着她那又哭又笑、傻乎乎的样子，我忍不住想逗她：“行了，快去照照镜子，看看歪没歪。”
“诶！”秋香用力点头，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跑到梳妆台的铜镜前，左照右照，调整了半天，然后又跑回来，眼巴巴地看着我，像只等待主人夸奖的小狗，“殿下，好看吗？”
我忍着笑，点点头：“嗯，好看。”
内心OS：好吧，我承认，这种被人真心崇拜和感激的感觉，确实有点...上头。比在公司里拿到项目奖金还让人有成就感。
这支珠花的威力，在接下来的半天里显现无疑。
秋香走起路来都带着风，原本有些怯懦的气质，变得自信了不少。伺候我更衣洗漱时，动作更加麻利轻柔，眼神里充满了光和干劲。
其他宫女太监看到她发髻上的新珠花，眼神都变了。有羡慕，有嫉妒，也有了然。东宫上下都传开了——太子殿下亲自赏了秋香姑娘一支珠花！还是殿下“贴身”的“旧物”！（谣言就是这么产生的）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秋香姑娘是太子殿下跟前真正的红人了！
连刘凤祥都对秋香客气了几分，私下里对我说：“殿下，秋香这丫头，是个有造化的，也是个知恩图报的。”
我但笑不语。内心OS：一支成本不到二两银子的珠花，换来的死心塌地，这投资回报率，比搞什么KPI考核高多了！现代管理学，有时候也得靠点“玄学”感情投资。
傍晚，我坐在窗前看书，秋香在一旁安静地沏茶。夕阳的余晖照在她身上，那支普通的珠花在她乌黑的发间闪烁着温润柔和的光泽。
她偶尔抬头看我一眼，眼神里的忠诚和暖意，几乎要溢出来。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个叫秋香的宫女，不再是东宫里一个可有可无的下人，而是真正成为了“自己人”。她的忠诚，不再是出于宫规和恐惧，而是源于尊重与情感。
我放下书，看着她认真沏茶的侧影，内心OS：好吧，既然收了你的“忠心”，那以后，只要我朱慈烺在这东宫一日，就罩你一日。至少，让你在这吃人的皇宫里，能活得稍微有点尊严，有点盼头。
这破穿越，总算有点值得经营的东西了。
“殿下，茶好了。”秋香将一杯温度正好的茶奉到我面前，声音轻柔，带着显而易见的欢欣。
“嗯。”我接过，啜了一口。
茶香氤氲中，看着她发间那点微光，我忽然觉得，这大明太子的人生，似乎也没那么糟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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