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星知道,审判的时刻到了。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情绪,用最简洁的语言,将母亲垂危、灰市委托、为钱冒险的过程说了一遍,隐去了关于父亲线索和小拉达特殊性的部分。最后,他抬起仍在刺痛的手臂,露出那个狰狞的烧伤。
“契约是意外,但我需要钱救我母亲。β-03……它很痛苦,它不想那样的。”他看向安静待在一旁的小火龙,它正低头看着自己的爪子,背上的火焰微弱地摇曳着。
沈望沉默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直到顾星说完,他才缓缓开口:“星蚀契约,联盟明令禁止。一旦绑定,无法逆转。你的生命已进入倒计时,而它,”他瞥了一眼β-03,“是极度危险的不稳定因素。按条例,我有权将你就地处决,或带回总部进行‘净化’。”
顾星的心脏瞬间沉到谷底,手指悄然摸向腿侧的生存刀。就算死,他也要拼一把。
但沈望的下一句话,让他僵在原地。
“但你的感知能力,以及对β-03的初步控制,有利用价值。”沈望的声音依旧冰冷,“灰港的星蚀污染,比上报的严重。背后涉及非法组织的活动,以及……可能的联盟内部渎职。”
他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顾星:“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我现在以‘危害公共安全罪’逮捕你,你和β-03会被分离囚禁,直至生命耗尽或失控被销毁。”
“二,”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鹰,“接受我的‘监管’。成为我的线人,协助调查灰港的星蚀灰市的动向。作为交换,你母亲的维生舱能源,我可以暂时不定期的为你提供。你也能……多活一段时间。”
顾星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母亲的生机!这是他无法拒绝的条件!
“我选二!”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沈望似乎早就料到这个答案,从风衣内袋取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屈指一弹,精准地贴在顾星锁骨下方的皮肤上。一阵微弱的刺痛后,金属片如同活物般融入皮下,只留下一个淡淡的、类似联盟徽记的印记。
“微型监察器,定位、生命体征监测,以及……必要时,执行‘净化’程序。”沈望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不要试图挑战它的效能。”
顾星摸着那个微微发热的印记,感觉像被套上了一条无形的锁链。但他别无选择。
“报酬……”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会给你。4000定金,尾款扣除你母亲的能源费用后支付。”沈望转身,走向仓库外,“跟上。带你去取报酬,然后,给你第一个任务。”
顾星默默跟上,β-03紧紧相随。走出仓库,外面骚乱的星蚀能量似乎平息了不少,联盟的后续支援部队已经赶到,正在清理现场。
在一个相对完整的临时指挥点,沈望从一个保险箱里取出厚厚一沓联盟币,点数后递给顾星。又拿出一个平板,快速操作了几下。
“这是你母亲维生舱的临时能源授权,足够支撑七天。快到期我会看你表现继续补充”他将平板屏幕转向顾星,上面显示着能源补充成功的绿色标识。
看着那熟悉的维生舱编号和“能源充足”的字样,顾星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松懈了一瞬,巨大的疲惫感席卷而来。他紧紧攥着那沓救命钱,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你的第一个任务,”沈望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活下去,控制住你和你伙伴的力量。明天这个时候,我会联系你,告诉你下一步该做什么。”
他没有再看顾星,径直走向正在汇报情况的下属。
顾星站在原地,夜风吹拂着他灼伤的手臂和汗湿的额发。口袋里是沉甸甸的钞票,锁骨下是冰冷的监察器,脑海中是不断跳动的寿命倒计时,身边是依赖着他的、危险的星蚀伙伴。
他回头望向灰港市中心的方向,那里有他等待拯救的母亲。
又看向沈望冷硬的背影,那是他不得不依附的“监管者”。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β-03身上。小火龙也正抬头看着他,钴蓝色的火焰在它眼中静静燃烧,映照着迷茫,也映照着一点点新生的、微弱的光。
【星蚀刻度:10.5%。寿命剩余:372天17小时58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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