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星是被锁骨下监察器的灼痛唤醒的。
【当前寿命：207天14小时28分钟】
他靠坐在墙边，无声地笑了。嘴角牵动脸上的淤青，疼得真实。
“158天……”他喃喃道，看向脚边的β-03。小火龙蜷缩着，钴蓝火焰黯淡得像要熄灭。它感应到顾星的注视，睁开眼，幽蓝瞳孔里倒映着少年苍白的脸。
那一瞬，顾星在它眼中看到了清晰的愧疚。
“别摆出这副表情，”他声音沙哑，“我说了，救我妈，你只是顺带的。”
β-03低低呜咽，用头顶蹭他的手心。
灼烧的共鸣传来，刻度没有上涨——这说明小火龙在主动压抑能量的传递。这是它在尝试顾星。
小拉达在角落里发出不安的吱吱声。它的左后腿肿得厉害，昨天那场战斗牵动了旧伤。
顾星从背包里翻出最后半卷绷带，替它包扎。动作笨拙却细致。小拉达舔他的手指，粗糙的舌头带着温度。
“老伙计，委屈你了。”
β-03看着这一幕，背上的火焰微微跳动。它看看小拉达，又看看自己，忽然转身，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地面——那里躺着它在烂尾楼捡到的半块星蚀结晶。
“不吃这个，”顾星摇头，“那玩意儿会让你更失控。”
β-03却固执地用爪子把结晶推到他面前，然后指了指小拉达的伤腿，又指了指顾星手臂上未愈的烧伤。
顾星愣住了。
它在建议——用星蚀能量加速愈合？
“不行，”顾星断然拒绝，“这东西会烧穿你的意识。”
β-03却忽然张开嘴，小心翼翼地咬下结晶边缘最微小的一粒，含在口中。钴蓝火焰骤然明亮，但这一次，没有狂暴，没有嘶吼。火焰如同被驯服的溪流，缓缓包裹住它自己的前爪——那里有一道昨天留下的划痕。
三秒后，火焰熄灭，划痕消失了。
β-03抬起头，眼神清澈而执拗。
它在证明：它可以控制，它可以学习。
顾星沉默良久，最终接过那半块结晶，用生存刀削下米粒大的一小块，碾成粉末混在伤药里，敷在小拉达的腿上。又削下更微末的一点，抹在自己手臂的烧伤处。
钻心的疼，但伤口愈合速度肉眼可见。
【星蚀刻度：12.2%】
只涨了0.1%。
监察器再次传来刺痛，这次附带沈望的指令：
【今日任务：清道夫工会齿轮广场分部，监测星蚀走私线索】
【时限：三小时内】
【备注：不要暴露共生体身份，必要时允许自卫】
允许自卫？顾星冷笑，真慷慨。
他收拾装备，将核心碎片藏进维生舱的暗格——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β-03主动钻进精灵球，它学会了在关键时刻隐藏自己。
齿轮广场比昨日更混乱。一台大型货运机器人短路暴走，机械臂胡乱挥舞，砸塌了半个集装箱。维持秩序的工会成员骂骂咧咧地派出雷电兽镇压，却被机器人溅出的星蚀电解液灼伤。
顾星混在围观人群中，监察器正在同步记录能量数据。
突然，腰间精灵球剧烈震动。β-03传来强烈的警示——被锁定了。
三个穿着清道夫工会制服的壮汉从人群中挤出，为首的是个独眼女人，肩上趴着一只龙王蝎。她直勾勾盯着顾星，确切地说，是盯着他腰间那枚比普通精灵球更重的星蚀封存球。
小子，她咧嘴，露出一口黄牙，你这颗球，味儿不对。
周围人群自动散开一片空地。在灰港，工会的嗅觉从不失手。
顾星面无表情：私人财产。
在齿轮广场，女人笑了，私人这回事。
龙王蝎尾针亮起紫色毒光，空气里弥漫开麻痹毒素。这是清道夫工会的惯用手段——先让目标失去反抗能力，再慢慢。
顾星没有放出β-03。沈望的警告还在耳边，不能暴露。
小拉达，电光一闪，他低声下令，目标是……她腰间的钥匙串。
白光掠过，精准地撞在女人腰带上那串沉重的金属钥匙。钥匙飞起又落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龙王蝎的攻击因此偏移了0.3秒。
就是这0.3秒，顾星翻滚躲开毒针，生存刀滑入手中，刀尖挑起一枚锈蚀的齿轮，灌注星蚀能量——
齿轮化作蓝色流光，精准击中龙王蝎尾针的关节连接处。星蚀能量腐蚀金属，毒针当场卡死。
【星蚀刻度：12.3%】
女人脸色变了。她察觉到那股能量波动，眼神从贪婪转为惊骇：你是……星蚀……
她话没说完，顾星已经欺身而上。生存刀架在她脖子上，刀身泛着微弱的钴蓝光芒。
我不是。他声音森冷，我只是一个路过的平民。
你要在公众场合杀人？女人强装镇定。
在灰港，顾星笑了，笑意不达眼底，死人比活人有用。
他刀锋一转，割断了她腰间的通讯器，然后一脚踹在她膝盖内侧。女人惨叫着跪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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