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阎罗，罗振！
她走进来，脸上没有表情，顺手拿过剃刀的打火机给自己点了根烟。
“处理干净了？”罗振问。
“B6层以下全部封锁，幸存者已‘妥善安置’。”剃刀躬身答道。
罗振走到窗前，看着雨，“那小子呢？”
“跑了。”
罗振沉默。
良久，剃刀开口：“母巢坠井，实验数据丢失，上面会追究。”
“那就让他们追究。”罗振转身，“反正实验室是‘外包’的，真正的主人又不是我们。损失最大的是那个面具男。”
她说得轻描淡写。
剃刀盯着她：“老大我感觉你在玩火。”
“我知道。”罗振掐灭烟，“但你不觉得，这火……很有意思吗？”
她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档案。
档案封面写着：【顾星·绝密】。
“十七岁，灰港遗孤，母亲植物人，父亲失踪。Trainer Rank C级，星蚀契约者，共生体β-03已进化至火恐龙。战力评估：可越级击败道馆级，极限状态威胁等级B+。”
罗振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贴着一张照片。
是顾星刚进入日出租界时，在总工会门口拍的登记照。照片上的少年眼神空洞，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污。
她拿起笔，在档案最后一页，写下新的备注：
【观察结论：目标具备极高成长性与不确定性。建议：暂不清理，持续观察。可利用其对烬组织产生牵制。】
写完，她合上档案，锁进保险柜。
“通知下去。”罗振对门外说，“血手套预备役‘灰鼠’，因在实验室泄漏事件中表现突出，破格晋升为正式成员。即日起，参与蚀浆管道B1-B6区全部防务。”
门外传来下属的应答声。
剃刀看了她一眼：“老大，既然灰鼠就是顾星，为什么我们不把他就地解决了。”
“不。”罗振摇头，“我这是在给他……一个舞台。”
她走回窗前，看着外面。
“我需要顾星。”她说，“把我的β-09-KEY，拿回来……本来以为他死了，现在，有机会了。”
她顿了顿。
“当然也不能玩火自焚，一旦不可控，就地处决。”
剃刀不再说话。
两人静静站着，看着窗外。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阿春正给齿轮喂下最后一口药。
蛇纹熊的呼吸平稳了些。
老夫子坐在门口，擦拭着一把老旧的左轮手枪——已经二十年没用了。
三个孩子蜷在角落里，睡着了。
阿苦抱着小拉达，看着仓库外漆黑的夜。
他在等。
等那个人回来。
顾星推开废弃仓库的门时，整个人几乎是摔进去的。
β-03跟在他身后，前爪刚踏进门槛就软倒在地。
仓库里的人都站了起来。
阿苦第一个冲过来：“星哥！”
他看见顾星右臂的瞬间，声音卡在喉咙里。
那已经不是人类的手臂了。
从指尖到肘关节，完全被暗蓝色结晶覆盖。
晶体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裂缝深处有液态的能量在流。
老夫子提着煤油灯走过来，灯光照在结晶手臂上，反射出诡异的光晕。
老独眼盯着看了三秒，然后蹲下身，用烟斗轻轻敲了敲晶体表面。
“咚、咚。”
声音清脆，像敲在玻璃上。
“星蚀结晶化。”老夫子吐出一口烟，“深坑里那些无魂者，最后都会变成这样。先是四肢，然后是躯干，最后整个人变成一尊雕像——还能动，还能杀人，但已经不能算人了。”
他说得平静，仓库里的温度却仿佛骤降。
三个孩子缩在角落，最小的那个女孩开始小声抽泣。
“有办法吗？”阿苦问，声音越来越大声，“星哥他的手”。
老夫子没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仓库角落，从一堆破烂里翻出一个生锈的铁皮箱。
箱子上印着已经模糊的工会标志，还有一行小字：【应急医疗·三级污染处理】。
“二十年前的旧货。”老夫子撬开箱子，里面是几瓶颜色诡异的药剂和几卷发黄的绷带，“当年清理深坑的时候发的，一直没用上。”
他拿出一瓶暗红色的液体，摇了摇，沉淀物在瓶底翻滚。
“抑制剂原型。”老夫子说，“不是工会现在用的那种劣质货，是初代版本，纯度更高，副作用也更大。注射后能暂时压制结晶化蔓延，但会剧烈疼痛，而且……会烧掉更多寿命。”
他把瓶子递给顾星。
顾星用还能动的左手接过瓶子。
瓶身冰凉，里面的液体浓稠得像血。
他能感觉到，自己右臂的结晶正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向肩膀蔓延。
按照这个速度，天亮之前，整条手臂就会彻底废掉。
“多少寿命？”他问。
“看个人体质。”老夫子说，“一般来说，注射一次，烧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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