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望看着照片上少年冷峻的侧脸和那只非人的手臂，胸口一阵莫名的滞闷。他以为顾星死了，档案封存，成为又一个被星蚀吞噬的悲剧数字。可他不仅活着，还在那吃人的地狱里一步步走向更深的黑暗。
“队长，是否……尝试接触？”副官低声问。
沈望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林茵躺在维生舱里苍白宁静的面容，闪过灰港爆炸后顾星那双空洞绝望的眼睛。
良久，他睁开眼，眸中只剩下属于联盟监察官的决断。
“不接触。”沈望声音沉冷，“但全程监控。我要知道他在深坑下的一举一动。如果……如果他彻底失控，或对行动造成不可预测的威胁……”他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像从冰里凿出来，“授权使用‘净化弹’，必要时，就地清除。”
副官肃然：“是！”
沈望挥手让他退下，独自站在沙盘前。投影的红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老旧怀表，打开，里面是一张小小的合影——笑容温婉的林茵，和还是孩童的他，还有一脸不情愿的顾临。那是星火计划开始前，最后一次平静的留影。
……
日出租界，某处隐秘的地下交易所。
银色面具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烬坐在一张宽大的石椅上，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他脚边，黑暗鸦梳理着羽毛，猩红的眼珠偶尔转动，倒映着房间里几个恭敬站立的身影。
“都准备好了？”烬开口，声音透过面具有些失真。
“是，主人。”一个穿着黑袍、看不清面目的人躬身回答，β-09-KEY已经植入预定位置，共鸣阵列布置完毕。只要潮汐峰值到来，β-09-KEY就能与深坑底层的‘门’产生共振。”
“工会和清道犬那边呢？”
“锁链会全力追捕灰鼠。剃刀已收下抑制剂，承诺配合。血手套内部也有我们的人，足以制造混乱。”
“联盟呢？”
“沈望的监察部队在外围监控，遗产派的马修·李似乎在准备某种后手，但具体不明。他们暂时不会直接介入深坑下的行动。”
烬点了点头，面具下的目光投向虚无，仿佛穿透层层岩壁，看到了深坑最深处那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庞大存在。
“β-09……初代的完整体。”他的声音里透出一丝近乎狂热的期待，“只有它苏醒，只有得到它完整的力量，才能打开通往‘神蚀座’的道路，才能……改写生死规则。”
他低头，看向自己掌心——那里隐约有一道淡淡的、扭曲的疤痕，像是什么东西被强行剥离后留下的痕迹。
“妹妹……”极轻的呢喃，消失在面具之后，无人听见。
黑暗鸦似乎感应到主人的情绪，发出一声低哑的鸣叫，翅膀微微张开，阴影笼罩。
……
日出街棚屋区，破晓前最黑暗的时刻。
顾星结束了练习，回到屋内。β-03跟在他身后，轻轻带上门。
阿春已经起来了，正轻手轻脚地准备着简陋的早饭。老夫子蹲在门口，吧嗒着早已熄灭的烟斗，老尾立贴着他，警惕地望着街道。大娃二妞还在熟睡。
看到顾星进来，阿春动作顿了顿，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把锅里本就稀薄的糊糊多搅了搅，试图让它们看起来更稠一点。
老夫子转过头，独眼在昏暗光线下像蒙尘的玻璃珠。“小子，决定了？”
“嗯。”
老夫子摆摆手，不再说话。
早饭在沉默中吃完。阿春把最后一点糊糊分给顾星和阿苦，自己只喝了点汤水。顾星把自己那份又拨了一半给β-03，火恐龙看了看他，低头默默吃完。
天色渐渐泛青，离集合时间越来越近。
顾星开始最后一次检查装备。深红作战服，特制半指手套，“蚀月”刀，生存刀，基础伤药三瓶，星蚀中和剂五瓶（工会版），结晶维护剂，老夫子给的肉干和滤芯，毒刺给的小袋药品，以及贴身存放的、来自“母亲”的纯净能量源和那小块果实剩下的一点点碎片。
阿苦帮着他整理，动作有些笨拙，但很认真。齿轮和小拉达围着顾星打转，眼神里满是不安。
“我走了。”顾星背上背包，看向众人。
阿春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一句：“小心。”
老夫子磕了磕空烟斗，闷声道：“滚吧。”
阿苦红着眼眶，用力点头：“星哥，等你回来！”
顾星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简陋却承载了他短暂温情的棚屋，转身，带着β-03踏入渐亮的晨光中。
......
总部大楼前，气氛肃杀。
数十名血手套成员正在集结，分成几个小队，低声交谈，检查装备。
宝可梦的喘息声、金属碰撞声、压抑的咳嗽声混杂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铁锈、蚀浆和浓烈的烟草味。
毒刺的小队已经在了。
毒刺本人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
黑蝎擦拭着她的短刀，刀面映出她冷漠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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