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储区比想象中大，也破得多。
KJ-7-01领着他们拐进左侧岔路，通道变窄，墙上老式照明灯只剩两三个还亮，光线昏暗得像黄昏。地上堆着些废弃的矿车零件和散落的矿石，踩上去硌脚。
走了大概五十米，通道尽头是一扇锈蚀的铁门。
门半开着，门轴坏了，斜斜地挂着。门后是个篮球场大小的空间，墙边堆着十几个板条箱和油桶，大部分都空了，表面积着厚厚的灰。空气里有股陈年的机油味和……药味。
毒刺眼睛一亮。
他快步走过去，撬开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木箱——箱子表面用油漆潦草地写着“工具”，但打开后，里面是整整齐齐码着的玻璃瓶。
抑制剂。
大概二十瓶，每瓶约手指长，里面装着浑浊的紫色液体。瓶身标签已经泛黄，但还能看清字迹:“星蚀抑制剂·型·工会实验室制·批次7-11”。
“就是这些。”毒刺抓起两瓶，转身走向顾星。
顾星靠着门框，视线已经开始发糊。右臂的蓝纹跳得厉害，像有无数根针在皮肤下乱窜。他能感觉到生命在流逝——不是之前那种缓慢燃烧，是像开了闸的水库，哗哗往外流。
毒刺拧开一瓶抑制剂的盖子，凑到顾星嘴边。
“全喝了。”
顾星没犹豫，仰头灌下。
液体很稠，味道像铁锈混着苦胆，滑过喉咙时灼烧感强烈。但几秒后，一股凉意从胃里扩散开，沿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右臂那些跳动的蓝纹缓和了些，不再那么狂躁。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刻度。
42.3% → 41.8%。
降了0.5个百分点。
寿命:67天整 → 67天6小时。
抑制剂生效了。虽然效果微弱，但至少暂时遏制了崩溃。
毒刺又递来第二瓶。
顾星喝了。
这次效果更明显。右臂的蓝纹暗淡了不少，皮肤下那种“针扎”感减弱了。他试着握拳——能握住，虽然还是僵硬，但比刚才好多了。
41.8% → 41.3%。
67天6小时 → 67天12小时。
两瓶抑制剂，换回半天寿命和0.5%的刻度下降。
“省着点用。”毒刺把剩下的瓶子小心收进背包，“一共二十瓶，刚用了两瓶。按这效果……全喝完大概能让你回退到40%以下，多活三四天。”
三四天。
顾星扯了扯嘴角。听起来像讽刺。
但总比没有好。
他看向KJ-7-01。金属人形站在门边，红点眼睛盯着仓储区深处——那里还有几个箱子。
“……检测到……能量武器残余……” 它走过去，用金属手撬开一个箱子。
里面不是抑制剂，是武器。
三把能量手枪，工会制式，保养状态还行。还有几个弹夹，以及……两颗拳头大小的金属球，表面有骷髅头标志。
“净化弹。”毒刺低声说，“工会对付高危污染体的最后手段……妈的，这东西怎么在这儿？”
“……记录显示……勘探历7年，潮汐红色预警后……一支应急小队在此设立临时防御点……遗留物资……” KJ-7-01拿起一颗净化弹，“……警告……此武器威力巨大……在封闭空间使用可能导致结构坍塌……”
毒刺抓起一把能量手枪，检查能量读数——还有八成。他把枪塞给顾星:“拿着防身。”
顾星接过。枪很沉，但他右手能握住。
β-03凑过来，火恐龙的状态也好些了——抑制剂似乎对它也有微弱效果，至少呼吸平稳了些。它低头蹭了蹭顾星没受伤的左腿，喉咙里发出低鸣。
“知道了。”顾星说，“我们走。”
“……深层矿道……从此处继续向下……” KJ-7-01指向仓储区另一头的铁梯，“……梯子通往第三层……核心区域在第三层最深处……”
“……当前核心激活进度……百分之五十……”
还在涨。
毒刺背上背包，里面装着剩下的十八瓶抑制剂和几个弹夹。他看了一眼顾星:“你确定要去？你的状态……”
“不去的话，”顾星打断他，“等核心激活，我们都得死。”
毒刺不说话了。
他率先爬上铁梯。梯子是焊接在岩壁上的，锈得厉害，踩上去嘎吱响。顾星跟在后面，β-03在下面等着，等顾星爬上去一半，它才跟着爬——火恐龙的爪子抓住梯子横杆时，整个梯子都在晃。
KJ-7-01没爬梯子。它直接跳了下去——五米高度，落地时金属脚在水泥地上砸出两个浅坑。剩下的八个还能动的金属人形也陆续跳下。
第三层比上面更冷。
不是温度低，是某种能量层面的“冷”。空气里那股甜腻的星蚀味浓得化不开，还混着另一种味道——像臭氧，像电击后的焦糊味。
这里的照明全灭了。唯一的光源是金属人形眼睛的红点，和它们手里装置发出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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