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传到你们这一代的,只剩下了‘忘情’与‘冰封’二字,只知一味压制、隔绝,却不知如何疏导、调和,更不懂转化与升华。”
“这也是为何,历代圣女纵能短时压制黑曜之令,最终却难逃反噬,落得凄凉结局的根由所在,
你们只堵不疏,只守不破!对力量本质的参悟,从未真正入门!”
赵寒这席话,宛如晨钟撞入心扉,震得凌清雪浑身一颤!
残缺的传承……错位的解读……
原来先辈们的悲剧,不单源于邪物凶戾,更因……那条代代相传的路,早就断了一截?!
“那……那该怎么办?”凌清雪急切追问,眼中燃起灼灼希冀。赵寒既然洞悉如此之深,定然……定然有解法!
赵寒迎着她热切的目光,略作沉思。
将完整功法直接授她?
不可。
其一,原版《太上忘情诀》牵涉至高法则与心境修为,以凌清雪如今的境界与阅历,强行参悟,非但无益,反易心神崩裂;
其二,道本各异。玄女走过的路,未必契合凌清雪的命格与机缘。他要做的,不是让她复刻前人,而是助她踏出一条……独属于自己的道!
“完整的功法,眼下我不能交给你。”赵寒语气平缓,“火候未到,你的心境与根基,尚不足以承载。”
见凌清雪眸光微黯,他话音一转:“不过,我可以先送你一道……引子。”
“引子?”
“不错。”赵寒伸出食指,指尖凝起一点微光,细若萤火,却澄澈如金,纯粹得不染丝毫杂色,“一道让你初次窥见自身血脉真实威能,并开始尝试……调和体内‘寒’与‘热’、‘序’与‘乱’的引子。”
“你体内的力量,从来就不只是冰冷一片。那份被你长久压抑的‘情’,连同血脉深处天然对抗混沌的‘序’,才是你日后真正崛起的基石。”
“现在,我就在你识海之中,种下一枚‘道种’。它裹挟着我对‘秩序与混乱’‘情感与理智’之间平衡之道的一缕体悟。你能悟到几分,能走多远,全凭你自己造化。”
言罢,他屈指轻弹!
那点金芒倏然化作一道流光,直贯凌清雪眉心!
她脑中“嗡”地一响,一股浩瀚玄妙的信息洪流,瞬间冲入识海!
这并非什么口诀招式,而是一种近乎“道”的顿悟,
冰与火彼此催生、相互成就;
序与乱相生相依、互为表里;
情与理并非对立,而是共舞一体……
无数玄奥至理如醍醐灌顶,令她对自己所拥有的力量、对脚下将行之路,第一次生出了清晰而崭新的认知!
仿佛推开一扇锈迹斑斑的旧门,门后豁然开朗:那里天地更阔,万象更新。
良久,凌清雪才缓缓平复心绪,睁开双眼。
眸光比从前更亮,也更深;气质悄然一变,少了那种拒人千里的寒霜,多了几分沉敛的锐气与跃动的生机。
她望向赵寒,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郑重俯身,行下大礼。
“多谢前辈……传道之恩!”
这一礼,发自肺腑,毫无保留。
赵寒不仅撕开了遮蔽真相的幕布,更在她最困顿、最孤绝之时,亲手递来一束光,照见一条或许通向希望的窄径。这份恩义,重逾山岳!
赵寒坦然受礼,唇边掠过一丝浅淡笑意:“不必言谢。我助你,亦是助己。若你太过孱弱,将来……怕也担不起该担的分量。”
他言语依旧直白,甚至透着几分务实,可这一次,凌清雪却再未动怒。
她明白,像赵寒这样的人,行事自有其章法与考量。能被他纳入布局,被他视为“可用之人”,或许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认可。
“前辈尽管安心。”凌清雪抬眸直视,目光澄澈而坚毅,“晚辈必倾尽全力潜心修持,绝不敢有负前辈厚望!”
“好。”赵寒微微颔首,神色间透出几分赞许。
他手腕轻翻,掌中倏然浮现出一枚玉佩,通体剔透如冰晶,表面流转着细微的空间涟漪,隐有幽光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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