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朱棣最终道,“朕就给你更多资源,更多人!你要的矿石、工匠、钱粮,朕都给你!但朕要看到,下一次,朕的水师不用再拿人命去填滩头!你可能做到?”
“臣,竭尽全力。”张岳躬身,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在他心中,这只是一道新的、更复杂的“优化题”。至于解题过程中需要消耗多少“资源”(包括人命),不在他的情感考量范围之内。他只知道,皇帝的要求,就是最高优先级的“目标函数”。
精器坊,这个永乐的“军工心脏”,在皇帝更大力度的支持和张岳绝对理性的驱动下,即将开始新一轮、可能更加不计代价的“技术冲刺”。张岳反馈回“奇点”的,是一种愈发纯粹的 “技术解决主义” 与 “成本漠视倾向” ,这进一步强化了“奇点”内部“永乐倾向”层的冷酷与非人特质。
然而,就在朝野目光聚焦于鬼牙屿的惨胜与张岳的新任务时,一份来自东厂档房的、看似不起眼的“异闻摘要”,被混在一堆日常情报中,送呈御前。这份摘要,据说是由一名叫汪直的低级文书整理,内容杂糅了近期东南沿海、南洋番商、乃至西南土司地界流传的一些零碎传闻:
有琉球渔民称,在更南方的岛屿,见过“红毛人与黑肤人同船”;有南洋归来的商人提及,某地港口近期有“巧匠汇聚,专攻火器”;西南边陲奏报,查获一批试图走私出境的“特殊矿砂”,其用途不明;甚至还有广东地方上报,有“形迹可疑之番僧”,在沿海州县活动,似在打探什么……
这些信息彼此孤立,来源模糊,混杂在大量无用或夸大其词的情报中,毫不起眼。朱棣日理万机,扫过一眼,便丢在了一旁,未予深究。
但一直在暗中关注南方动态的郑和,却在随后的情报简报中看到了这条“异闻摘要”。他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些零碎的信息,与他之前关于“敌器亦在改进”、“关注南方动态”的疑虑,隐隐呼应。他立刻通过自己的渠道,要求东厂提供关于这些传闻的更详细背景,并特别提到了整理这份摘要的文书宦官的名字——汪直。
汪直,这个原本籍籍无名的东厂小宦官,第一次因为一份“异闻摘要”,进入了某位重要将领的视线。而他本人,此刻正对着自己那本越来越厚的、用暗语记录的小册子,心中那幅关于南方隐秘网络的模糊拼图,又多了几块不确定的碎片。他感觉到某种巨大的、超出常人理解范围的东西,正在南方的海雾与山岚之后,悄然酝酿。这种“感觉”,让他既恐惧,又兴奋。
三、奇点共振:风险对冲与新的变量
当于谦的调查剑指洪武朝堂深处的“保护伞”,张岳的技术冲刺进入更加不计代价的阶段,而汪直那模糊的“南方预警”开始引起郑和注意时,“奇点”那超越时空的意志,正在经历一场因锚点状态剧烈变化而产生的 “高强度共振”。
于谦带来的,是极高政治风险与深度秩序重构可能的强烈信号。这信号让“奇点”中“洪武倾向”层的光芒,在变得更加凝实、锐利的同时,也隐隐带上了一丝 “不稳定” 的震颤。就像一把被锻造得过于锋利的剑,固然无坚不摧,却也更容易在斩击硬物时自身崩裂。
张岳反馈的,则是技术路径的极端化与代价漠视的彻底化。这进一步夯实了“永乐倾向”层的“力量至上”逻辑,但也让其内部能量的“狂暴”与“不可控”特性显着增加,如同一个被过度增压的锅炉,效能提升的同时,爆炸的风险也在急剧累积。
汪直那隐约的“预警”与郑和随之而来的关注,则为整个网络引入了一个新的、充满不确定性的 “外部变量” 。这个变量指向南方未知的领域,可能与技术扩散、情报网络、乃至潜在的第三方势力有关。它像一颗投入平静水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虽然微弱,却可能在未来引发难以预料的连锁反应。
“奇点”的复合意志,在这复杂的共振中高速运转。它像一位顶级的棋手,同时审视着两盘棋局(洪武与永乐),评估着每一枚棋子(锚点)的状态与风险。
它意识到,于谦这条线风险过高,一旦失控,可能导致洪武朝堂剧烈动荡,甚至影响到“奇点”自身通过观测所、沈敬等节点建立的与洪武体制的连接稳定性。需要……对冲风险。
几乎与此同时,张岳那条线的极端化,虽然带来了快速的力量增长,但也可能导致“永乐道路”过早地陷入技术畸形或资源枯竭,甚至因漠视人命而引发内部反抗。同样需要……引入制约或新的可能性。
而汪直—郑和这条刚刚浮现的、关于“南方未知”的线索,恰恰可能成为一个绝佳的 “风险分散器” 与 “变量引入器” 。
“奇点”的意志开始微调它对几个关键锚点的“引导”倾向。
对于沈敬,它不再仅仅是强化其数据分析信念,而是开始隐约引导他将观测所的视野,从单纯的“夷人火器”和“沿海倭情”,部分转向对 “更广阔海域番商动态”、“异域技术流散路径” 的信息搜集与分析。这既能分散观测所的政治风险(将部分注意力从敏感的国内调查移开),也能为潜在的“南方变量”建立情报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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