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声脆响，锁链上的倒刺竟硬生生勒得李默鲜血直流。
炼筋境？李默瞳孔骤缩，他能感觉到对方气血里蕴含的爆炸性力量，万商会什么时候和炼体者有勾结了？
夜影没说话。
她的脚尖在摇晃的货架上一点，身体像柳絮般飘到谢无咎身边，短刃突然抵在他的咽喉上。
谢无咎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要灭口？
他能闻到刃身上熟悉的迷魂花粉味，还有种更刺鼻的腥甜——是深海玄铁淬炼过的血腥味。
不想死就跟上。夜影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这里的动静这么大，巡夜司和执法队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赶来。
短刃贴着谢无咎的颈动脉划过，没有造成伤口，反而在他衣领里塞了个冰凉的东西。
谢无咎摸到那是块刻着齿轮纹的令牌，万商会的执事令牌。
李默的怒吼声从前面传来：别想跑——
夜影突然拽着谢无咎的衣领向后倒去。
两人撞破摇摇欲坠的木架，滚进堆满兽皮的货柜后面。
谢无咎眼睁睁看着刚才藏身的位置炸开一团火球，灼热的气浪掀翻了整排货架。
你的腿。夜影蹲下身，手指在他左腿骨折处快速按压。
她的指尖带着薄茧，动作却异常精准，骨裂，能走吗？
谢无咎咬着牙点头。
他能感觉到夜影掌心的气血正顺着接触点传来，像股暖流暂时麻痹了疼痛。
这是炼体者的疗伤手法，灵术者绝不会用这种方式疗伤。
为什么帮我？他终于忍不住问。
左胸口的胎记还在发烫，那块令牌被体温焐得温热。
夜影已经站起身，青铜面具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她甩出短刃割断吊着货柜的铁链，沉重的货柜轰然倒塌，正好挡住李默的视线。
夜影突然拽住他的手腕，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李默的惨叫声突然从货柜另一侧传来，接着是骨骼碎裂的闷响。
谢无咎回头时，正看到李默被货柜压住的惨状，只见他不顾右臂上因毒素蔓延冒着绿气的伤口，用另一只手颤抖着摸向腰间的信号符——那是天衍宗执法队的紧急联络符。
噗——
李默捏碎信号符，燃烧的信号符拖着尾焰窜出货仓，在夜空中炸开一朵刺目的血花。
远处街道立刻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灵力波动，执法队的喊杀声像潮水般涌来：封锁所有出口！目标货仓区域！
他发了信号！谢无咎心脏狂跳。
夜影反手甩出三枚烟雾弹，灰白色的浓烟瞬间笼罩货仓。
她拽着谢无咎冲向货仓后门，沿途用短刃砍断承重木架制造障碍。
跟紧我，左拐第三个巷子通平民窟。
两人冲出后门时，正好撞见第一批赶到的执法队员。
夜影左手锁链横扫，将两名队员抽飞撞进墙里，右手短精准挑飞对方的灵力弩箭。
前面是一个废弃矿洞的入口，沿着主巷道走到底！
谢无咎跟着她拐进狭窄的平民窟巷道，脚下的污水溅湿了裤脚。
两侧的破木屋摇摇欲坠，昏黄的油灯在风中摇曳，执法队的灵力探照光已经扫到巷口。
夜影突然停下脚步：我刚刚给你的令牌能屏蔽低阶灵术探查，前面的矿洞里有疗伤药。她转身冲向巷口，青铜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我引开他们，后会有期。
谢无咎从怀中取出令牌，用手攥紧冲进前方的废弃矿洞。
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巷道深处传来滴水声，这里和之前栖身的矿洞没什么不同。
他顺着墙壁摸索着前进，左腿的疼痛在肾上腺素消退后重新爆发。
身后传来断断续续的打斗声，还有灵术爆炸的轰鸣。
不知走了多久，矿道突然开阔起来。
他摸到角落里的木箱，打开后发现里面果然有疗伤丹和一盏矿工灯。
灯光亮起时，他看到岩壁上刻着熟悉的部落图腾——看样子这里是黑石部落很多年前废弃的临时矿洞，原来以前部落在天工城也有产业。
执法队的喊杀声渐渐远去。
谢无咎靠在岩壁上喘息，左胸口的胎记还在发烫，掌心的令牌在灯光下映出齿轮纹路。
外面的天衍宗执法队还在平民窟搜查，而废弃矿洞的阴影里，谢无咎缓缓握紧了腰间的嗜血藤。
暗红色的藤蔓在灯光下微微蠕动，像在呼应他胸腔里重新燃起的斗志。
左腿的骨裂还在作痛，但每一次心跳都比刚才更加有力——那是在绝境中扎根的生机，是从灰烬里破土的新芽。
谢无咎靠在岩壁上撕开兽皮甲下摆，粗粝的皮革边缘刮得皮肤生疼。
左腿肿得像刚从沸水里捞出来的萝卜，每动一下都听见骨头缝里传来的声，此刻正往外渗着暗红的血珠。
他摸出疗伤丹，手指抖得差点捏碎瓷瓶。
这是夜影留在木箱里的药，瓶底还沾着点矿灰。
丹药嚼碎时带着股苦涩的草木味，刚敷上伤口，清凉感就像被滚油浇过的火星子，一声就没了影。
玄铁链砸在脚边的碎石堆上，发出一声闷响，惊得矿洞深处传来几声蝙蝠扑棱翅膀的动静。
嗜血藤被他从腰间掏出来时，差点脱手掉在地上。
暗红木色的藤蔓像活过来的蛇，断口处渗出的汁液黏糊糊的，滴在脚边的岩石上，地蚀出密密麻麻的小孔，石粉混着酸气飘进鼻子里，呛得他打了个喷嚏。
他想起那时，墨山满是皱纹的手捏着他的肩膀，指节硌得他生疼：炼体的跟灵术的不一样，他们吞颗丹药就涨修为，咱们炼化天材地宝，得拿自个儿的血肉当药鼎，拿骨头当柴烧。藤汁进了血，就跟往滚油里扔火星子似的，扛不住就等着经脉炸成筛子吧。
当时他还觉得老头夸张，现在看着藤蔓在掌心扭动，才明白那不是玩笑。
谢无咎深吸一口气，张开嘴把半株藤蔓往里塞——刚碰到舌尖，铁锈味混着腥甜就像海啸似的灌进喉咙，差点没把他呛死。
断裂的藤蔓在齿间疯狂扭动，尖端细得像绣花针，扎得牙龈火辣辣地疼，血沫子顺着嘴角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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