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之前的奖励是“富”,那这最后的奖励,就是“贵”!
是真正的“权力”!
是从一个普通的族人,一步登天,成为能决定家族命运的决策者!
这一下,台下,彻底疯了!
“长老!一票之权!”
“我的天爷!一座宅子!三千两银子!”
“疯了!都疯了!这要是考上了,那可就不是人了,那是活财神!是咱家的老祖宗啊!”
议论声,变成了山呼海啸般的狂吼!整个宗祠前,都陷入了一种近乎癫狂的狂热之中!
那些旁支的父母们,眼睛血红,一个个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儿子,那眼神,不再是看一个孩子,而是在看一座行走的金山,一座能让他们改换门庭的靠山!
好几个妇人,已经激动得浑身发抖,掐着自己的手心,嘴里喃喃自语,仿佛已经看到了儿子金榜题名,自己搬进大宅子的场景!
赵姨娘更是浑身颤抖,她死死地抓住身旁的一根柱子。
她仿佛已经看到贾环当上长老,自己这个做姨娘的,也能在王夫人面前挺直腰杆,让那些看不起她的下人们,都跪在自己面前!
她看着远处的贾环,那目光,几乎要将他点燃!
就连一直事不关己,哈欠连天的薛蟠,在听到“三千两”和“独立宅邸”时,都猛地瞪大了眼睛。他舔了舔嘴唇,第一次,对读书这件事,产生了一丝兴趣。
他撞了撞身边的贾环,低声问道:“哎,我说环老三,这读书,真能挣这么多钱?”
我、不、知、道!
贾环咬牙切齿的说着,因为读书,真不是他的长处!
高阁之上,这山呼海啸般的议论声,也清晰地传了进来。
贾母缓缓睁开了眼,她没有看下方那些状若疯狂的族人,而是转头对身边的鸳鸯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好笑,又带着几分无奈:
“你听听,这一个个的,都跟赌红了眼的疯子似的。宝玉这孩子,这手笔,可真是……太大了。”
她摇了摇头。
“又是分宅子,又是给几千两银子,还要给什么匾额……这得花多少钱?不过……也好。用钱,把这些人的心气都给吊起来,让他们都去念书,别整日里惹是生非,倒也是件好事。只要宝玉他自己高兴,由着他折腾去吧。”
而高台之上的王熙凤,听着这些令人咋舌的奖励,心中却也跟着动了好几轮。
她面上带笑,眼神却比谁都精明。
她心中暗道:“好个宝玉!好个政老爷!嘴皮子一碰,几千两银子,几座宅子就许出去了!这钱,最后还不是得从我这儿过?不过……这也好!赏罚越重,我的权就越大!日后谁家想得赏,谁家怕受罚,还不是得来求我?这‘议事团长老’……若是将来,我能扶植一两个自己的人上去……”
想到这里,她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看向下方萧峰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意。
屏风后的黛玉,则轻轻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她看着下方那些被欲望点燃的脸,秀眉蹙得更紧了。
她心中低语:“他总是这样,一出手,便搅动风雨。只是,用这赤裸裸的利禄去驱使人心,终究……落了下乘。但愿,他请来的那位张先生,能为这些被欲望点燃的孩子,守住最后一点读书人的风骨。”
宝钗的反应,则更为沉静。
她看得更深,她明白,这不仅仅是奖励,这是一种权力的重构。她心中想道:“他这是在用‘功名’这把刀,去削弱旧有嫡庶尊卑的宗法体系,建立一个以‘能力’为核心的新秩序。这贾家,怕是真的要变天了。但我们薛家……又该如何自处?”
萧峰站在人群中,冷眼旁观着这幅被欲望点燃的众生相。
“火已经点起,如果还有贾家弟子不能成器,那就不要怪我不讲情面!”
这把火,会烧掉旧的秩序,也会催生出新的希望。
贾瑞站在弟子的队伍里,看着台下那些旁支子弟因重赏而状若疯狂的丑态,又看着高台上贾政和萧峰那志得意满的模样,嫉妒的毒火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烧尽。
他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观礼席的方向。
观礼席上,他的祖父贾代儒,正襟危坐,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在周围一片喜气洋洋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阴沉,如同一块即将被风雨侵蚀的墓碑。
似乎是察觉到了孙子的目光,贾代儒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来,那双浑浊的老眼,与贾瑞的视线,在半空中,精准地对上了。
贾代儒没有说话,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半分变化。
他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静静地看着贾瑞,然后,微不可察地,对着高台的方向,轻轻抬了一下下巴。
那是一个命令。
一个无声的,却冰冷的命令。
贾瑞的心,在这一瞬间,狂跳起来!他知道,他等的机会,来了!他背后最大的靠山,给他递出了最坚定的信号!
所有的嫉妒、不甘与怨毒,在这一刻,都化作了一股自以为“替天行道”的勇气!
他深吸一口气。
“且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贾瑞分开人群,在贾蔷等人的簇拥下,走到了高台之前。
他先是对着贾政和贾母的方向,行了个礼,随即抬起头,脸上挂着一丝阴阳怪气的冷笑,朗声说道:
“族长画的这张大饼,听着是真香!只是……不知我等,是否有命能吃到嘴里!”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贾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贾瑞!此乃开学大典,你在此胡言乱语,成何体统!”
“族长息怒!”贾瑞非但不惧,反而振臂一呼,那声音里充满了“为民请命”般的悲愤与煽动性。
“我并非胡言!我只是替台下这数十位真心向学的兄弟们,问一句公道!”
他一指身旁的萧峰,声音陡然拔高!
“宝二叔早已拜了帝师胡廉为师,另开小灶,前程似锦!为何今日,还要来与我等一同,参与这族学之事?!”
他环视台下那些因重赏而目光火热的旁支子弟,声音里充满了蛊惑。
“我请问族长,这‘童生赏银百两,秀才赏银五百,举人赏宅邸三千’的泼天富贵,到底是我等寒门子弟的进身之阶,还是……早就为某位‘内定’的爷,准备好的私房钱?!”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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