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ESENT》书店旁边的狭窄巷道内。
祁乐山朝外面大街上扫过一眼，他戴着一个鸭舌帽，一双眼睛隐没在阴影中。
不远处传来轻微的轮胎滑动声，接着又是毫无意义的奔跑声。
他转过头，看着旁边的两个人。
秦开宇额头上一个很大的包，刘海散落下来，盖住了他的右眼。
他的右手臂不自然地垂挂着，右腿微微弯曲，身子摇摇晃晃。
马阳秋扶着他，脸上还残留着劫后余生的惶恐表情。
祁乐山走过去，抓住秦开宇的右胳膊，在关节处用力一按。
“咔咔”一声。
秦开宇嘴角痛苦地抽搐着，硬是没发出声音。
祁乐山收回手：“看能不能动。”
秦开宇缓缓动了一下胳膊，确定能动以后，稍稍松了一口气。
祁乐山垂下头：“腿怎么样？”
秦开宇走了两步，感觉没什么事，转过身，松了一口气说：“好着，一会儿要是有任务，还能跑。”
马阳秋忍不住笑了一下。
祁乐山看着他：“你小子挺耐揍。”
马阳秋：“……”
秦开宇笑笑。
祁乐山又说：“去医院看看，拍个片子，看看骨头碎没碎。”
秦开宇答应一声。
祁乐山这才直入正题：“这一次虽然有惊无险，但已经确定有人在针对我们。”
“你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调查清楚这片区域的人员和布局。”
“几天测试下来，你们已经能熟练使用引魂术，以后不用再通过我发出指令，只要不是危及到性命的事，没必要报告给我。”
秦开宇：“好的。”
马阳秋：“是。”
两个人几乎异口同声。
祁乐山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玻璃球，分别递给他们。
马阳秋和秦开宇接了过来，两个人不明其意。
祁乐山简洁地说：“把球举到眼睛前。”
两个人几乎同时把玻璃球放到眼睛上。
球里面是一个黑色影子，就跟太阳底下跟在人后面的影子一样。
“给你们自己塑造一个新的形象，”祁乐山说，“影子长什么样，你们在别人眼里就长什么样。”
“你们慢慢试吧，我走了。”
话音一落，旁边出现一团发沉发腻的黑色，朝四周慢慢扩展。
祁乐山转身朝黑色区域走过去，黑色翻涌，将他吞没。
同一时刻，秦开宇盯着黑色影子，开始给影子塑形：鼻子、眼睛、嘴巴，差不多了，连小慈见到都认不出了。
小慈是他女朋友。
他拿下玻璃珠，朝旁边看了一眼。
尽管没有镜子，他能感觉自己的表情发生了极大变化。
“你这什么表情？”马阳秋说。
秦开宇抚摸着下巴，看着眼前的大块头。
身高起码一米九，双臂肌肉异常结实，整个人看起来特别有安全感。
马阳秋用手肘捣了他一下：“别墨迹，有话直说。”
秦开宇‘嘿’了一声：“你就不怕出事？”
“出什么事？”马阳秋悠然看着他，跟着又补一句，“有什么好怕的？”
“你的形象这么魁梧，很容易成为攻击目标，”秦开宇实话实说，“但真实的你很瘦小，扛不住揍。”
他又说，“还有，我们经常在一起，你这样子很容易连累到我。”
马阳秋吸了一口气，缓缓向后退了两步。
“你就不能含蓄点，”这番话着实戳到他痛处，他恼羞成怒道，“再说，谁瘦小了，我这是精瘦，精瘦懂吗？”
秦开宇干巴巴地笑了一下，没再说话，耐心等待他安静下来。
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
秦开宇继续劝道：“命比含蓄重要。”
“那就换个大差不差的吧。”终于，马阳秋妥协了。
他当即举起玻璃球，重新改变外貌。
这一次，他没这么离谱，只把身高稍微调高了一点。
这时，马路方向传来脚步声。
两个人飞快把玻璃球装进口袋。
一个男人从路边经过，身材精瘦，光头，眼神锐利，脖子上有一个黑色纹身，形状是一只蝎子。
许是觉察到他们的视线，男人朝他们这边看一眼。
两个人快速收回视线。
秦开宇压低嗓音说：“一会儿去哪吃饭？”
“你家附近，汉堡店。”马阳秋说，“这次我请。”
秦开宇回答：“就这么定了。”
脚步声离开。
两个人这才转过身，朝马路外面走。
确定没有人后，马阳秋才出声：“刚才那个是‘万联帮’的，这里最大的组织。”
秦开宇表情茫然地看着前方，问：“你怎么知道？”
“看报纸啊，”马阳秋说，“偶尔能从报纸上获取一些有用信息。”
“你还看报纸啊？”秦开宇好奇地瞥了他一眼。
“找灵感嘛，”马阳秋回答，“只要跟文字相关的，我都会看看，而且，这里的新闻很多都跟现实相关，甚至还有现实的房源信息。”
“是吗？”秦开宇说，“我已经存够了首付的钱，你帮我留意一下，地段要好。”
马阳秋吓了一跳，看着秦开宇：“你这么有钱？”
“都是我拿命换来的。”秦开宇叹息着回答。
马阳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来接任务很挣钱。”
秦开宇坦白道：“我只想快点拥有一个房子，等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我就跟乐山哥商量，看能不能退出。”
马阳秋故作不经意地问：“跟你女朋友结婚？”
秦开宇已经知道内心戏对马阳秋没用，直接反问：“你一个单身狗关心这干嘛？你也想接二级任务？”
马阳秋笑笑道：“不，我惜命。”
两个人来到马路上。
此刻，已经有穿制服的人在收拾马路上的垃圾。
一切看似混乱，却又井然有序。
那两棵树前的女孩还在，她们依旧朝四处打量着，视线从他们两个人身上扫过，只停留了一下下，又看向远方。
马阳秋和秦开宇假装平静地穿过马路，来到两棵树中间停下。
右手边出现一个车站，马阳秋抬手写下站名：乐泽公园。
大概过了两秒，公交车从无形中穿出来，停在他们前面。
两个人上了车，随意坐到空位上。
等车门关上，他们才朝女孩方向瞥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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