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车子驶入医院大门时,林溪的手忽然攥紧了我的胳膊。指尖的冰凉透过棉质衬衫传来,我侧头看她,她正望着门诊楼的方向眼神发直,连晚舟在怀里支支吾吾地蹭她脖颈、把口水蹭到她衣领上都没太在意。
这是她一年多前生下晚舟的医院,走廊里的消毒水味、候诊区的蓝色塑料椅、甚至门诊楼前那棵掉光了叶子的梧桐树,都还留着我们去年夏天的记忆。
那时是满心的期待与焦灼,如今却是沉甸甸的恐惧,像一块浸了水的棉絮,堵在每个人的胸口。
谢辞和王寒雨的车跟在我们后面,张明昊和苏晓冉则挤在他们的后座。车子刚停稳,王寒雨就推开车门下来,快步绕到后备箱拿出轮椅——他怕林溪情绪激动站不稳,特意提前准备的。
谢辞则从后座抱出一个厚厚的保温袋,里面装着晚舟爱吃的米糊和温水,她脚步匆匆地走到我们车边,看着林溪怀里的晚舟,眼神里满是担忧,却没说一句安慰的话,只是默默把保温袋递给我。
张明昊和苏晓冉也下了车。苏晓冉快步走到林溪身边,伸手扶着她的胳膊,轻声说:“溪溪,别害怕,我们都在。”
王寒雨则站在一旁,手里攥着他的单反相机,却没像往常一样举起来记录,只是低着头,不停地用脚蹭着地面,平日里冷静的消失得无影无踪。
晚舟似乎察觉到了大人们的异样,不再支支吾吾地闹腾,只是乖乖地靠在林溪的怀里,小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胖嘟嘟的小手抓着她的一缕头发,时不时用脸颊蹭蹭她的脖颈,发出细微的“唔唔”声。
林溪感受到孩子的安抚,终于回过神来,她低头看了看晚舟,眼里闪过一丝温柔,随即又被恐惧取代。她轻轻拍着晚舟的背,声音沙哑地说:“晚舟不怕,妈妈在。”
我们一行人往门诊楼里走。穿过大厅时,路过了去年的产房门口。那扇白色的门依旧紧闭着,上面的“无菌区,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的标识还在。林溪的脚步顿住了,她望着那扇门,眼里泛起了泪光。我知道,她想起了去年生下晚舟的场景,想起了我们听到晚舟第一声啼哭时的喜悦,想起了我们抱着他出院时的幸福。如今故地重游,却是为了给孩子看病,这种巨大的反差让她难以承受。
谢辞轻轻拍了拍林溪的肩膀,说:“溪溪,我们先去挂号,医生已经联系好了。”她早就托关系联系了医院最好的儿科心脏科专家,为了这一天,她推掉了手里所有的工作,王寒雨也放下了他的摄影工作室,全程陪着她跑前跑后。
我们跟着谢辞往专家诊室走。候诊区里很安静,只有几个抱着孩子的家长在小声交谈。我们找了个角落坐下,林溪把晚舟抱在腿上,不停地用手抚摸着他的小脸蛋,嘴里哼着不成调的童谣。
晚舟则乖乖地靠在她的怀里,小手里攥着苏晓冉给他的小鸭子玩偶,时不时举起来给我们看,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似乎想逗我们开心。
王寒雨走到窗边,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他在联系医院的朋友,想提前了解一下晚舟的情况,却又怕打扰到医生,只能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地说着。
谢辞则坐在林溪身边,从保温袋里拿出米糊,想喂晚舟吃一点。晚舟却摇了摇头,只是把小鸭子玩偶塞到她手里,支支吾吾地说着什么。
谢辞接过玩偶,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她强忍着泪水,轻轻捏了捏晚舟的小脸蛋。
张明昊和苏晓冉坐在我们对面。苏晓冉拉着林溪的手,不停地安慰她:“溪溪,没事的,晚舟一定会没事的。医生说过,男孩子发育慢,可能只是暂时的。”她嘴上这么说,眼里却满是担忧。张明昊则坐在一旁,手里攥着相机,镜头盖都没摘,他看着晚舟,眼圈发红,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我坐在林溪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她的手冰凉,一直在微微颤抖。我能感受到她的恐惧,也能感受到自己心里的不安。我看着晚舟,看着他那张胖乎乎的小脸蛋,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想,这么可爱的孩子,怎么会有事呢?一定是我们太紧张了,一定是虚惊一场。
不知过了多久,诊室的门开了,护士喊了晚舟的名字。林溪的身体猛地一颤,差点把晚舟掉在地上。我连忙扶住她,谢辞和苏晓冉也一起帮忙,把晚舟抱起来,扶着林溪往诊室里走。
专家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医生,他看着我们一行人,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让林溪把晚舟放在检查床上,然后拿出听诊器,轻轻放在晚舟的胸口。
晚舟似乎有点害怕,支支吾吾地喊着,小手抓着林溪的衣角不肯松开。林溪连忙俯下身,轻轻拍着他的背,说:“晚舟乖,医生爷爷在给你检查身体,很快就好了。”
老医生听了很久,眉头渐渐皱了起来。他又拿出手电筒,照了照晚舟的眼睛,然后又问了我们一些问题,比如晚舟平时有没有呼吸困难、有没有经常发烧、有没有嘴唇发紫的情况。我和林溪一一回答,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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