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的厂房里,钱飞懒洋洋地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叼着根烟。
他的两个小弟,手里握着从地上捡的粗木棍,围着一个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已经被打趴在地上,嘴角淌着血,衣服上满是尘土和脚印。
其中一个小弟,染着一头黄毛,上去又补了两脚:
“你他妈说不说?不说老子打死你!”
中年男人虚弱地吐了口血沫,抬起头,声音沙哑:
“你他妈倒是问呀,操你妈的!上来就打,什么都不问!”
钱飞掐灭烟头,慢悠悠地走过去,蹲下身,从兜里掏出那瓶绿色的药瓶,在中年男人眼前晃了晃:
“这个药,是哪儿来的?”
中年男人眯着眼睛,看了看药瓶,又看了看钱飞那张阴沉的脸。
他心里直骂娘,老子在街上走着走着,就被拉上面包车,拖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二话不说上来就是一顿揍。
把自己打个半死不活的,现在才问。
你他妈早问不就完了?白挨一顿揍!
他喘了口气,虚弱地说道:“这瓶药……是张翠花卖给我老婆的,300块钱。她说急用钱,我就买了,后来我又卖给了别人。”
钱飞眼睛一眯:“张翠花?哪个张翠花?她住哪?”
中年男人咽了口血水,勉强报了个地址:“就在城郊那个破村子里,是一个捡垃圾老女人。”
“你去问她吧,我他妈就知道这么多。”
说来也巧,火鸡之前弄的那批药,本来是红瓶包装的。
但那家公司出货跟不上,火鸡辗转找了另一家厂,进了一批绿瓶的。
药效一样,就是牌子不同。
市面上治疗白血病的药,就两种包装,红的别人卖,绿的才是火鸡的货。
昨天,这中年男人从家里偷出这瓶绿药,在钱飞的小弟那儿换了指甲盖那么一小包粉。
小弟拿着药去找钱飞邀功,结果就有了今天这一出。
钱飞站起身,冷哼一声:“行,我去找张翠花,要是发现你敢骗我,我他妈弄死你全家。”
中年男人没力气回话,只能躺在地上喘气,看着钱飞和两个小弟开车扬长而去。
半个小时后,钱飞的车停在城郊一个脏乱的村子口。
村里到处是垃圾堆,空气里一股臭味。
钱飞皱着眉,带着小弟往张翠花的院子走。
院子里堆满破烂,臭烘烘的,几个小弟捏着鼻子骂骂咧咧。
张翠花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一副快要死的模样。她脸色蜡黄,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盖着条破被子。
门被一脚踹开,钱飞带着人走进来。
张翠花吓了一跳,撑起身子:“你们……你们是谁?”
“你就是张翠花吧?”钱飞冷冷问道。
张翠花点点头,声音颤抖:“是……是我,怎么了?”
钱飞从兜里拿出那瓶绿药,在她眼前晃了晃:“这个药,你从哪搞的?”
张翠花一看那药,脸色煞白。
她知道这些药是走私来的,国内基本不生产。要是说错了,眼前这几个大汉肯定不会放过她。
她闭紧嘴巴,没吱声。
“操你妈的!”一个小弟上前就是一巴掌,抽得张翠花脸肿起来:“不说老子弄死你!”
张翠花捂着脸,吓坏了,哭着说:“我说……我说!这药……是从李娜那儿弄来的。”
“她是我的病友,好心分给我一些。我儿子要上大学,我急用钱,就卖了点……”
钱飞眼睛亮了:“李娜?她住哪?”
张翠花哆嗦着报了地址。
李娜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的一番好心,居然给她带来了灭顶之灾。
所以说这世道,自私有自私的好处。
钱飞冷笑一声,转身带人走了。
张翠花瘫在床上,哭得不成样子。
钱飞三人开车直奔李娜住的地方。
到了地方,他们咚咚咚敲门,敲了半天没人应。
钱飞皱眉:“妈的,人不在家?”
他们在楼下等了好一会儿,还是没人影。
一个小弟去问邻居:“大姐,你认识住在旁边的那个女生么?”
大姐看这几个人不是善茬,也不敢不说。
“哦,她啊,早上出去了,说是去网吧上网,飞熊网吧,就在前面那条街对面。”
“她长什么样?”钱飞问道。
“矮矮廋廋的,脸色发白,一头黄发,人群中一眼就能认出来。”
飞熊网吧里,李娜坐在角落,穿着件黄色衬衫,头发有点枯黄,脸色苍白。
她正和赵春明视频聊天。
昨天晚上,李娜做了个噩梦。
她一早起来就跑来网吧,想看看他。
赵春明声音温柔:“娜娜,别担心,我没事,你身体怎么样?”
李娜笑了笑:“好多了,吃药管用,就是想你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突然,网吧门推开,钱飞带着两个混混走进来。
他们在网吧里扫了一圈,一眼就锁定角落里的李娜。
钱飞走过去,手按在李娜肩膀上:“你就是李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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