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仔细观察，发现“噬魂浮游”集群的中心区域，海水的颜色似乎更加幽暗，而且隐隐有微弱的、惨绿色的磷光从水下透出。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不可能直接开船进去。他必须亲自下水探查。
他回到船舱，迅速换上特制的、用某种海兽皮和抗腐蚀材料鞣制的潜水服，将“蓝鳞号”的符文动力调到最低，设定好自动规避礁石的简单指令。
然后他背上一小罐应急空气（他的水系天赋可以让他长时间闭气，但深海环境复杂，有备无患），拿起那柄蓝色鱼叉，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冰冷的海水中。
入水的瞬间，冰冷刺骨，但更强烈的是那股直冲脑门的腐烂甜腥味和无处不在的、令人心烦意乱的疯狂低语！海水仿佛比平常更加粘稠、沉重，阻力大了许多。
林凡运转水系天赋，一层无形的、柔和的水流包裹住他，驱散部分寒意和不适，同时最大限度地降低他的动作阻力和声响。
他像一条游鱼，灵巧地避开那些缓缓飘荡的灰白色“噬魂浮游”，朝着集群中心潜去。
越往深处，光线越暗，海水也越冷。
吊坠的温热成了黑暗中唯一的指引。周围开始出现沉船的模糊轮廓——断裂的桅杆、锈蚀的船壳、破碎的甲板……
它们如同巨大的海底墓碑，沉默地诉说着死亡。一些形态更加古怪的深海生物在沉船废墟间游弋，大多对林凡这个不速之客漠不关心。
下潜了大约三十米，林凡终于看到了目标。
在一艘侧翻的、木质早已腐烂殆尽、只剩下金属骨架和部分铅壳的古船残骸深处，一株奇异的植物正幽幽地散发着惨绿色的磷光。
它大约半人高，形态似珊瑚，但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如同幽灵般的灰白色，枝杈扭曲，如同痛苦挣扎的手臂。
在它的“根部”，缠绕着大量灰白色的“噬魂浮游”和海底淤泥，隐隐能看到一些闪光的矿物颗粒和……破碎的骨骸。
这应该就是“幽灵珊瑚”了，而且不止一株，附近还有两三株稍小一些的。
然而，林凡的注意力并没有完全被“幽灵珊瑚”吸引。
因为在他靠近这艘沉船残骸时，胸口吊坠的感应达到了顶峰，灼热得几乎发烫！同时，他“听”到了比海面上清晰十倍、百倍的“低语”！
那低语不再杂乱无章，而是仿佛有了“源头”。
正是从这艘沉船残骸的最深处，从那几株“幽灵珊瑚”扎根的、堆积着大量骸骨和金属碎片的地方传来。
低语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不甘，以及一种……诡异的、仿佛在“呼唤”和“指引”什么的意念片段！
“……归来……母亲……怀抱……”
“……血祭……仪式……重启……”
“……南渊……圣所……等待……”
“……新的……容器……血肉……”
破碎的词语，扭曲的意念，如同毒蛇般钻入林凡的脑海。
他闷哼一声，感觉头晕目眩，眼前甚至开始出现幻觉——
仿佛看到那沉船深处，有无数半透明、痛苦扭曲的人形在哀嚎舞动，而更深的海底，一个庞大到无法形容的、由黑暗与无数眼睛构成的阴影，正缓缓睁开一丝缝隙……
“不好！”林凡猛地一咬舌尖，剧烈的疼痛和血腥味让他瞬间清醒。
他知道自己无意中触碰到了某个极其危险的“信息节点”。
这些“幽灵珊瑚”，恐怕不仅仅是稀有植物那么简单，它们很可能是某种邪恶仪式或存在的“触须”或“信标”，正不断汲取沉船中的死亡怨念和海洋负能量，同时向外散播着蛊惑的低语！
他强行切断自己对低语的感知，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幽灵珊瑚”上。任务还是要完成，但必须快，拿了就走，绝不能久留！
他游向最大的一株“幽灵珊瑚”，手中的蓝色鱼叉前端亮起柔和的水蓝色光芒。
他小心翼翼地将鱼叉探入珊瑚根部与骸骨淤泥的结合处，运用天赋操控水流，形成微小的切割漩涡，试图将珊瑚连同部分完整的根系一起剥离。
然而，就在他的鱼叉触及珊瑚根系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株“幽灵珊瑚”惨绿色的磷光骤然变得刺目。
所有缠绕在它根部的“噬魂浮游”仿佛接到了指令，疯狂地朝着林凡涌来。
同时，沉船残骸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仿佛什么东西在淤泥中蠕动的巨响。
堆积的骨骸和金属碎片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露出了下面一个……隐藏的、由暗绿色晶体和扭曲金属构成的、小型祭坛状的物体。
祭坛中心，一颗拳头大小、不断搏动、散发着浓郁“生命之绿”污染气息和虚空波动的暗红色肉瘤，正“看”向林凡！
“联盟通报的园丁的遗物？！还是……‘虚空之低语’的布置？！”林凡心中骇然！他终于明白这里的异常和低语是怎么回事了。
这根本就是一个未被完全激活或遭到破坏的、与“哀嚎裂谷”那种仪式同源的次级污染节点或通讯信标！“幽灵珊瑚”是其能量汲取和信号放大的外显部分！
“嗡——！”
肉瘤猛地射出一道暗红色的、混合了生命污染与虚空侵蚀的光束，直击林凡。
同时，无数“噬魂浮游”也扑到了他面前！
生死一线！
林凡湛蓝的眼眸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不再隐藏，全力催动自身水系天赋！以他为中心，周围的海水猛然狂暴起来。
一道厚实的水盾瞬间凝聚在身前，挡住了暗红光束的第一波冲击！同时，他手中鱼叉蓝光大盛，猛地向前一划！
“水刃·断流！”
一道凝练无比的半月形水刃斩出，将扑到眼前的“噬魂浮游”集群硬生生切开一道缺口。
林凡趁机身形急退，同时操控水流形成强大的反向推力，如同炮弹般朝着海面射去！
他知道，自己绝对不是那个诡异肉瘤和可能存在的更多防御机制的对手！必须立刻逃离！
肉瘤似乎被激怒，又连续射出几道光束，但都被林凡灵活地操控水流折射、偏转开。更多的“噬魂浮游”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拦截。
林凡将速度提到极致，甚至不惜轻微透支天赋力量，在冰冷黑暗的海水中划出一道白色的轨迹，拼命上浮！
头顶的光亮越来越近……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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