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在康复中心环境雅致的餐厅吃的。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花园，秋日的菊花开得正盛，
色彩斑斓，再远处便是湛蓝的日内瓦湖和连绵的雪山顶。
美景佐餐，加上心情绝佳，陆燃觉得盘子里的烤鳕鱼和芦笋都格外鲜美。
宋研和秦雨虽然不再像之前那样明目张胆地打趣，
但眼神交流间时不时流露出的笑意，还是让孟沅有些招架不住。
她只好专注于帮陆燃布菜，提醒她注意营养均衡，以此来避开好友们意味深长的注视。
陆燃倒是泰然自若，甚至有点享受这种被“围观”的幸福。
她时不时给孟沅夹一块她爱吃的嫩牛肉，或者低声问她要不要尝尝自己的甜点，
亲昵自然，仿佛这样的互动早已进行过千百遍。
“下午真去湖边散步？”宋研问，“我和秦雨可以当电灯泡，保证亮度适中，绝不刺眼。”
陆燃笑了：“想来就来啊，人多热闹。不过，”她转向孟沅，征求她的意见，
“我们就走一小段，医生说慢慢增加活动量，不能累着。”
孟沅点头：“好。那条路很平缓，适合你。”
她心里其实也松了口气，有宋研和秦雨在，或许能分散一些注意力，
免得只剩下她和陆燃时，那份刚刚确认关系、无所适从又甜蜜悸动的感觉太过汹涌。
午餐后稍事休息，一行人便朝着湖边那条着名的漫步小径出发。
小颖很尽责地带着水、薄外套和一些应急物品跟在稍后不远处，
既保证了需要时能随时帮忙，又留给了她们足够的私人空间。
秋日的阳光温暖而不灼人，天空是那种清澈透亮的蓝。
道路两旁高大的梧桐和栗树叶子已经开始变色，金黄、橙红、深褐交织在一起，像打翻了的调色盘。
风吹过，偶尔有叶片旋转着飘落，在地上铺了浅浅一层，踩上去沙沙作响。
陆燃走得很慢，但很稳。
她拒绝了孟沅一直想伸过来搀扶的手，只是紧紧牵着。“我能行，”
她说，眼睛看着前方被树影切割成碎金般的路面，“牵着你就够了。”
孟沅便由她，只是注意力始终分了一大半在她身上，
观察着她的步态和表情，随时准备在她需要时提供支撑。
宋研和秦雨果然很“识趣”，走在前面几步，时而停下来拍拍照，时而低声交谈，并不打扰她们。
湖风带着湿润的水汽和微凉，吹散了午后的些许慵懒。
周围很安静，只有脚步声、风声、远处隐约的鸟鸣，以及两人交握的手心传来的温度。
“孟沅。”陆燃忽然开口。
“嗯？”
“像做梦一样。”陆燃侧过头看她，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她脸上跳跃，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昨天这个时候，我还在忐忑不安地检查每一处布置，担心你会拒绝，担心天气不好，
担心我的腿撑不住那个仪式……现在，你就在我身边，我们牵着手，像所有普通情侣一样散步。”
孟沅的心像被羽毛轻轻拂过，泛起细细的涟漪。
她紧了紧握着陆燃的手，低声道：“不是梦。”
“我知道。”陆燃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尘埃落定的满足，
“就是觉得……太美好了，美好得让我想向全世界炫耀。”
“你昨天已经差不多向‘全世界’宣告了。”孟沅想起码头那一幕，
想起宋研和秦雨手中的摄像机，脸上又有些发热。
“那不一样。”陆燃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孟沅。
她们正好站在一棵巨大的金色梧桐树下，阳光被浓密的树冠过滤，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两人身上。
“昨天是告诉你，我有多爱你。今天……”她目光专注地看着孟沅，声音轻柔却坚定，
“是想好好感受，你也爱我的这个事实。”
孟沅被她看得心跳漏了一拍。
周围很静，前面宋研和秦雨的身影已经转过了一个小弯，暂时看不见了。
只有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和湖水轻轻拍打岸边的声音。
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上陆燃的脸颊，指尖微凉，触到的肌肤却温暖。
“感受到了吗？”她问，声音轻得几乎融入风声里。
陆燃点头，眼睛微微眯起，像只被顺毛的猫，主动在她掌心蹭了蹭。
“感受到了。”她向前倾身，额头抵着孟沅的额头，呼吸可闻，
“但是还不够，要一直感受，每天，每时每刻。”
太近了。
近到孟沅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的小小倒影，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混合了阳光和药膏的气息。
她的脸颊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升温，想退开一点，
却被陆燃牵着手，又被这样亲昵地抵着额头，动弹不得。
“陆燃……”她有些无奈地低唤，带着点羞赧。
“嗯？”陆燃应着，却得寸进尺地快速在她唇上啄了一下，一触即离，
像个偷到糖的孩子，笑得狡黠又满足。“盖章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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