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会终场的喧嚣尚未散尽，暮色已如墨汁般晕染了聚仙台的天空。林昭刚将通天丹方的木盒收入储物袋，就见一位星纹道袍的弟子匆匆走来，对着她躬身行礼：“林仙子，阁主有请。”
青冥的目光瞬间沉了下去，握住剑柄的手微微收紧：“深夜约见，何事？”
弟子显然没料到会被追问，愣了愣才道：“阁主只说有要事相商，让林仙子单独前往。”
“单独？”楚红绫立刻皱起眉，撸起袖子就想理论，“凭什么让我师妹单独去？你们阁主安的什么心？”
白靖宇也收起了嬉皮笑脸，挡在林昭身前：“有话不能明天说？非得深更半夜的，莫不是想打通天丹方的主意？”
秦志高从后面走上前，目光在弟子身上扫过，沉声道：“天机阁行事向来磊落，既约见，必有缘由。”他转向林昭，语气缓和了些，“去吧，多加小心。若有异动，以传讯符示警。”
林昭点头，对青冥递了个安心的眼神：“我去去就回。”她知道天机阁主绝非寻常之辈，深夜约见必有深意，但若因此退缩，反倒落了下乘。
青冥没有多言，只是指尖在她掌心快速划过，留下一道极细的剑气——那是他以本命灵力布下的印记，若遇危险，他能瞬间感知。
跟着星纹弟子穿过层层回廊，聚仙台的喧闹渐渐被抛在身后。越往深处走，灵气越发浓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星砂气息，脚下的青石板上刻满了流转的星图，每一步踩上去，都能感觉到细微的灵力波动。
“到了。”弟子在一扇雕着北斗七星的木门前停下，“阁主就在里面等您。”
林昭推开门，一股清冽的檀香扑面而来。屋内没有点灯，只有十二盏星灯悬在梁上，散发着幽蓝的光，将房间照得如同星空。天机阁主背对着她，站在一面巨大的水镜前，镜中倒映着漫天星斗，正缓缓流转。
“来了。”阁主转过身，星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里仿佛藏着无数岁月，“坐。”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案几，上面放着一壶清茶，两只青瓷杯。林昭依言坐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水镜上——镜中的星斗并非寻常星空，而是以灵力模拟的命盘，其中一颗最亮的星旁，正萦绕着九道微弱的光带，像极了天轮碎片的气息。
“这三日，你让老夫想起一个人。”阁主为她斟上茶，茶汤碧绿，漂浮着几片星形的茶叶，“上古时期，第一位天轮持有者。”
林昭端杯的手顿了顿：“阁主认识他？”
“算是故人吧。”阁主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他当年也像你一样，握着半块天轮碎片，问了老夫同样的问题——命运究竟能不能改。”
“您如何回答？”
“老夫说，命由天定，运在人为。”阁主啜了口茶，目光突然变得锐利，“但他不信，集齐九块碎片，硬要逆天改命，最后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林昭的心猛地一跳，天轮之眼不受控制地运转起来，视线穿透水镜，看到了无数破碎的画面：一位身着白衣的修士，手持九块天轮碎片，在雷劫中灰飞烟灭；碎片散落四海，每一块都沾着淡淡的血迹……
“你看到了？”阁主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天轮之眼能回溯过往，这点倒是与传闻中一样。”
林昭收回目光，指尖有些发凉：“阁主深夜约见，就是为了说这些？”
“自然不是。”阁主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星灯的光在他眼中跳跃，“你可知天轮的真正用途？”
林昭摇头。她只知道天轮碎片能看破命运，却从未想过其真正用途。
阁主笑了，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世人皆以为天轮能卜吉凶、断生死，却不知这只是它最微不足道的能力。九块碎片聚齐，可唤出天轮本体，而天轮的真正用途——是重塑天道。”
“重塑天道？”林昭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天道运行自有定数，岂能随意重塑？”
“为何不能？”阁主反问，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如今的天道，早已不是上古时期的清明。魔尊残魂未灭，玄鳞教祸乱三界，修士为求大道不择手段，这样的天道，留着何用？”
他指着水镜中混乱的星象：“你看，命盘早已紊乱，灾祸之星接连亮起，若不重塑，不出百年，三界必遭浩劫。而能集齐碎片、启动天轮的，放眼天下，唯有你。”
林昭的心跳得飞快，天轮之眼疯狂运转，却只能看到一片混沌——关于“重塑天道”的未来，竟被一层厚厚的迷雾笼罩，连一丝缝隙都看不到。
“启动天轮，需要代价吧。”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紧紧盯着阁主，“您说第一位持有者魂飞魄散，想必就是代价。”
阁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抚掌笑道：“果然瞒不过你。不错，重塑天道，需以启动者的命格为引，献祭自身所有，包括修为、记忆、乃至轮回的可能——说白了，就是以自身为祭品，换一个新的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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