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懂。
斯内普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随之而来的是更汹涌的黑暗浪潮。
他不懂这意味着什么，不懂我此刻想对他做什么。
他只是……一如既往地，把我当成一个可以纵容的“孩子”。
这认知带着屈辱，却奇异地混合着更深的、病态的兴奋。
他的指尖顺着卢耳麦的脸颊缓缓下滑，划过下颌线，带着一种占有的意味，轻轻摩挲着那截白皙的脖颈。
他能感受到皮肤下温热的脉搏，平稳地跳动着，与他自己狂躁的心跳形成鲜明对比。
卢耳麦依旧没有动，只是轻轻开口，气息拂过斯内普的耳廓：“这样……能让你感觉好点吗？”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又像是一剂猛药。
斯内普的动作僵住了。
他看进那双金色的眼睛深处，那里没有情动，没有羞涩，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包容。
仿佛在看一个索求安抚的、无理取闹的灵魂。
巨大的失落和更扭曲的满足感交织着席卷了他。
他想要撕碎这平静，想要在那片金色里染上属于自己的颜色，想要听到他因自己而失控的声音。
但卢耳麦这全然交付（即便是误解下的交付）、毫不设防的姿态，又像是最坚固的锁链，捆住了他即将爆发的野兽。
他猛地收紧手指，在卢耳麦颈侧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又像是被烫到般迅速松开。
他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黑袍因他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
黑眸深处翻涌着未能餍足的渴望和强烈的自我厌弃。
“出去。”斯内普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他背过身，不再看卢耳麦。
卢耳麦摸了摸刚刚被掐出红痕的脖子，看了看斯内普紧绷的背影，
虽然不明白对方为何突然情绪起伏这么大，但还是顺从地点点头：“好。如果需要甜点……或者聊聊，随时可以来厨房。”
他转身，安静地离开了地窖办公室。
门关上的轻响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斯内普依然背对着门，肩膀微微颤抖。
他抬起刚刚触碰过卢耳麦脸颊的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微凉的触感。
他低低地、压抑地笑了一声，笑声里充满了自嘲和某种黑暗的决意。
“卢耳麦·伏特……”他念着这个名字，如同诅咒，又如同祈祷。
你永远不知道，你无意识的纵容，喂养的是怎样一头怪物。
而门外，卢耳麦走在返回厨房的路上，在意识里盘点着今晚的收获。
斯内普提供的情绪值依旧稳定，虽然刚才那一出有点莫名其妙。
不过，反正死亡率是零。
他想。
不亏。
礼堂里嗡嗡作响，直到邓布利多站起身，所有声音才渐渐平息。
他照例说了些总结与展望的话，然后进入了学院杯评分环节。
“第四名，格兰芬多，312分；第三名，赫奇帕奇，352分；拉文克劳426分，斯莱特林472分。”
斯莱特林长桌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德拉科·马尔福用力敲着杯子，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
卢耳麦坐在教工席位靠后的地方，跟着众人一起象征性地拍着手，脸上挂着温和而略显疏离的微笑。
金色瞳孔平静地扫过沸腾的礼堂，像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剧。
“不过，最近发生的几件事也必须计算在内。”邓布利多的声音让礼堂重新安静。
接着，一项项加分开始了。
“第一——罗恩·韦斯莱先生……他下赢了许多年来霍格沃茨最精彩的一盘棋，我为此奖励格兰芬多学院五十分。”
红发男孩的脸瞬间变得通红，格兰芬多塔楼的方向传来震耳欲聋的欢呼。
卢耳麦注意到珀西·韦斯莱正挺着胸膛，大声向周围人宣告那是他的弟弟。
“第二——赫敏·格兰杰小姐……她面对烈火，冷静地进行逻辑推理，我要奖励格兰芬多学院五十分。”
棕发女孩把脸埋进了臂弯，肩膀微微耸动。
格兰芬多们几乎要在长椅上跳起舞来，分数一下子追回了一百分。
“第三——哈利·波特……他表现出了大无畏的胆量和过人的勇气，为此，我还要奖励格兰芬多学院六十分。”
喧闹声几乎要掀翻屋顶。许多学生在心里飞快计算，四百七十二分——与斯莱特林持平了。
无数道目光灼热地投向邓布利多，期待着他能再多给一分。
邓布利多抬起手，压下喧嚣。
“勇气有许多种类，”他微笑着说，
“对付敌人我们需要超人的胆量，而要在朋友面前坚持自己的立场，同样也需要很大的勇气。因此，最后我要奖励纳威·隆巴顿先生十分。”
掌声再次响起，这次更加热烈，尤其是格兰芬多长桌，已经变成了红色的欢乐海洋。
金色的彩带和格兰芬多的红旗从天花板上飘落。
卢耳麦也跟着鼓掌，脸上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仿佛完全融入了这喜庆的气氛。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意识深处，他正冷漠地计算着这场“勇气嘉奖”背后，那些未被言说的代价与纠缠。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教工席上的斯内普，对方黑袍下的身影僵硬如铁，显然对结果极度不满；
他又看向主位上的邓布利多，老校长蓝眼睛里的光芒似乎意有所指。
年终晚宴的喧嚣像退潮般散去，走廊里最后一阵纷乱的脚步声也归于沉寂。
卢耳麦没有回厨房，他踱步到城堡一条僻静廊道的拐角，那里有一扇高大的拱窗，清冷的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进来，将他红色的发丝染上一层淡银。
他安静地站在那里，微微仰头望着窗外的满月，金色的瞳孔里映着月色，显得格外宁静。
夜风透过窗缝，带来禁林湿润的草木气息。
他只是单纯地想在这里待一会儿，享受片刻的独处。
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阴影里，另一道身影如同凝固的雕像。
斯内普背靠着冰冷的石墙，整个人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只有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在阴影中闪烁着近乎病态的光泽，死死地、贪婪地钉在窗边那个沐浴在月光下的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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