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厨房还是老样子，温暖、嘈杂、弥漫着烤面包和炖汤的香气。
家养小精灵们依旧忙碌，只是看卢耳麦的眼神多了点瑟缩
——它们听说了一些事，关于墓园，关于食死徒，关于被带走的塞德里克·迪戈里。
卢耳麦没管那些目光。
他照常揉面、调馅、盯着烤箱火候。动作温吞，神情平静，像个与世隔绝的工匠。
只是现在，进出厨房的学生少了。
以前总有三五成群的人溜进来讨点心，现在只有零星几个胆大的赫奇帕奇会探头探脑，被同伴拉走前匆匆抓两块饼干。
没人敢和他说话。
除了三餐时间，他大部分时候都呆在厨房深处那张旧木桌旁，要么处理食材，要么就只是坐着，金色的眼瞳望着某处虚空，像在计算什么。
偶尔，他会离开厨房。
有时是深夜，他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校长卧室门口。
门没锁，他推门进去，脱掉沾着面粉的外袍，很自然地爬上那张四柱床，在邓布利多身边躺下。
有时邓布利多醒着，两人会简短说几句话；
有时老巫师睡着了，他就安静地蜷在旁边，把自己冰凉的手脚贴到温暖的地方，像块需要焐热的石头。
更多时候，他什么都不做，就只是躺着，呼吸平稳，眼睛望着床帐顶。
邓布利多从不赶他。
老巫师只是在他来的时候往旁边挪一点，让出位置，或者在他手脚太凉时轻轻叹口气，把被子多分过去些。
但也有几次，卢耳麦会去地窖。
斯内普的私人储藏室深处有间小卧房，简陋得像囚室。
卢耳麦会在深夜推门进去——门通常虚掩着，像某种默许——然后站在床边，等斯内普开口。
黑袍男人通常背对着他，在魔药台前处理材料，或者写什么报告。
听到动静也不会立刻回头，只是脊背会绷得更直些。
“出去。”斯内普的声音总是冰冷带刺。
卢耳麦不说话，也不动。
僵持几分钟后，斯内普会猛地转身，黑眼睛里翻涌着压抑的怒意和某种更深的东西。
他会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卢耳麦的手臂，力道大得能留下淤青，然后粗暴地把人拽到床上。
动作不温柔，甚至带着惩罚的意味。
但卢耳麦从不挣扎，只是任由他摆弄，脸上依旧是那种温吞的平静。
有时候斯内普会俯身盯着他，呼吸粗重，眼睛赤红，像要把他生吞活剥。
但最终，黑袍男人只是咬紧牙，松开手，背对着他在床的另一侧躺下。
两人中间隔着冰冷的空隙，像道鸿沟。
卢耳麦会在天快亮时离开，悄无声息，像从未来过。
斯内普从不回头看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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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哈利·波特，现在成了被重点保护的对象。
自从墓园回来，他身边永远有人
——韦斯莱夫人、小天狼星、卢平，或者随便哪个教授。
在霍格沃茨的时候更明显，他几乎寸步不离地待在格兰芬多塔楼，或者在有教授监督的教室里。
他想找卢耳麦。
这个念头像根刺扎在喉咙里。
他想问，想吼，想揪着那个红发男人的领子质问：
你为什么站在那里？
你为什么看着塞德里克死？
你到底是谁的人？
但他没机会。
每次他试图靠近厨房区域，总会“恰巧”遇到麦格教授。
女巫会严肃地递给他一堆额外作业，或者提醒他魁地奇训练时间到了。
有两次他在走廊里远远看见卢耳麦的背影，刚想追上去，罗恩和赫敏就会一左一右拉住他。
“别去，哈利。”赫敏的声音紧绷，“邓布利多教授说……”
“他说什么？”哈利甩开她的手，眼睛发红，“说卢耳麦是危险的？我他妈早就知道了！我要去问他——”
“你不能！”罗恩挡在他面前，脸色苍白，“听着，哥们儿……我知道你想问清楚。但……但塞德里克的事之后，大家都……很紧张。”
“紧张什么？”哈利瞪着他。
罗恩和赫敏交换了一个眼神。
“魔法部在查他。”
赫敏压低声音，
“虽然对外说是事故，但傲罗办公室私下在调卢耳麦的资料。还有……塞德里克的事。迪戈里夫妇要求见儿子，被庞弗雷夫人以‘需要绝对静养’挡回去了。但撑不了多久。”
哈利愣住了：“他们不知道……？”
“不知道儿子变成了吸血鬼。”
赫敏咬着嘴唇，“邓布利多教授在想办法，但……这很难解释。”
罗恩补充道：“所以你现在不能靠近卢耳麦。万一被魔法部的人看到，或者被记者拍到……他们会说你被食死徒影响了，说你精神不正常——”
“我没有不正常！”哈利低吼，“我亲眼看见了！”
“我们知道。”赫敏握住他的手，声音放柔了些，“但别人不会信。所以……再等等，好吗？等邓布利多教授处理完。”
哈利站在原地，拳头攥得死紧。
他看着走廊尽头那个早已消失的红发背影，胸腔里像堵了团湿棉花。
他最终被朋友们半劝半拉地带走了。
类似的情况发生了不止一次。
有时是斯内普突然出现在他附近，黑袍翻涌，用那种冰冷的眼神扫过他，像在警告。
有时是费尔奇“恰好”在那个区域巡逻，嘟囔着要抓夜游的学生。
甚至有一次，他在厨房附近的走廊里遇到了海格
——半巨人用那双湿润的眼睛看着他，粗声粗气地说：
“别去那儿，哈利。听我的，回塔楼去。”
所有人都像约好了似的，在他和卢耳麦之间筑起一道无形的墙。
而卢耳麦本人，似乎对此毫不在意。
哈利偶尔在礼堂远远看见他，那个红发男人还是老样子，穿着旧袍子，温吞地吃着东西，或者和某个教授简短交谈。
他从不主动看向哈利的方向，但哈利能感觉到
——那双金色的眼睛，偶尔会极其短暂地扫过他，平静无波，像看陌生人。
这比愤怒更让人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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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室里，邓布利多和斯内普在谈这件事。
“他今天又试图去厨房。”斯内普站在窗前，背对着房间，声音冰冷，“被麦格拦下了。第四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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