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室的深夜里只有壁炉余烬的暗红微光。
空气里有柠檬雪宝的甜味,混着旧羊皮纸和某种古老魔药的气息
——邓布利多今晚显然熬了提神剂,但效果似乎不佳,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里满是倦意。
卢耳麦蜷在壁炉旁那张高背椅里,身上裹着邓布利多常穿的紫色星空绒毯,只露出红发的头顶和一双搭在扶手上、沾着面粉的苍白手指。
他眼睛半闭着,金色眼瞳映着炉火残光,像两块温吞的琥珀。
呼吸均匀绵长,像是睡着了。
但邓布利多知道他没睡。
老巫师坐在书桌后,面前摊着一份关于“默然师历史案例及危险性评估”的羊皮纸报告,羽毛笔搁在旁边,墨水瓶开着,但他一个字都没写。
他的目光越过半月形眼镜的边缘,落在壁炉旁那个看似无害的轮廓上。
“卢耳麦。”邓布利多终于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红发男人没动,只是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我知道你没睡。”邓布利多的声音很平静,“我们需要谈谈。”
长久的沉默。
然后,卢耳麦慢吞吞地睁开眼睛。
他没坐直,依旧蜷在椅子里,只是把头转向邓布利多的方向,金色眼瞳在昏暗光线下平静无波。
“谈什么?”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温吞平常。
“路库尔·莱福斯。”
邓布利多吐出这个名字,眼睛死死盯着卢耳麦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但卢耳麦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甚至眨了眨眼,像是没听清,或者没听懂。
“谁?”他问,语气里带着真实的困惑。
邓布利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不是烦躁,是评估。
“斯莱特林的一年级新生。”
老巫师缓缓说,“金发,黑眼,很瘦。昨天深夜在厨房角落里哭,说肚子疼,但拒绝去看医生,对‘医生’这个词有强烈的恐惧反应。”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他还说,有个‘很高很瘦、蓝眼睛、很累的样子’的朋友,在某个‘地方’保护过他,替他挡过实验和折磨。”
卢耳麦的表情依旧没变。
他只是微微歪了歪头,像在认真思考,然后轻轻“哦”了一声。
“不认识。”
他说,声音依旧温吞,“厨房里偶尔会有学生溜进来偷吃点心,但我不记名字。”
撒谎。
邓布利多几乎能听见这两个字在空气里振动。
但他没拆穿。
老巫师只是摘下眼镜,用丝绒布慢慢擦拭镜片,动作很慢,像在拖延时间。
“那忌魂剜火呢?”他突然换了个名字,“你认识吗?”
卢耳麦这次连“哦”都没了。
他只是看着邓布利多,金色眼瞳在炉火微光下平静得像两潭死水。
“不认识。”他重复,语气甚至比刚才更平淡,“这名字有点怪。谁起的?”
“他自己。”邓布利多说,“或者……给他起名字的人。”
“哦。”卢耳麦应了一声,然后重新闭上眼睛,把脸往绒毯里埋了埋,像是准备继续睡。
这近乎挑衅的回避让邓布利多胸口的火苗窜了一下。
但他很快压下去,重新戴上眼镜,蓝眼睛里只剩下冰冷的审视。
“卢耳麦,”他缓缓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壁炉旁,“你知道我最不喜欢什么吗?”
红发男人没睁眼,只是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闷闷地应了一声:“什么?”
“有人在我面前,把我当傻子。”
邓布利多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浸过冰水,
“尤其当那个人,还半夜钻进我被窝,用那种迷糊的语气问我怎么还不睡的时候。”
卢耳麦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但他还是没睁眼,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毯子里,声音闷得几乎听不见:“我没把你当傻子。”
“那你在当什么?”邓布利多在他面前蹲下,平视着那张藏在绒毯下的脸,
“当一个……可以随意糊弄的老糊涂?还是当一个……会纵容你所有秘密的庇护者?”
卢耳麦终于睁开眼睛。
金色眼瞳在昏暗中对上银蓝色的眼睛。
两人距离很近,近到能看见对方瞳孔里映出的炉火残光,和更深处的、无法测量的黑暗。
“阿不思,”卢耳麦开口,声音依旧温吞,但底下压着一丝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疲惫,“我累了。”
这话答非所问,但邓布利多听懂了。
不是“我不想说”,是“我累了”。
像长途跋涉的人终于找到一处可以歇脚的屋檐,只想蜷起来睡一觉,不想再回答任何问题,不想再计算任何得失。
老巫师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掀开绒毯的一角,露出卢耳麦那张苍白疲惫的脸。
红发有些凌乱,贴在额前,金色眼瞳半睁着,眼神涣散,像真的困得不行。
邓布利多的手指顿了顿,最终没碰他的脸,只是轻轻理了理他额前的碎发。
“去床上睡。”老巫师最终说,声音里的冰冷褪去,只剩下深重的疲惫,“这里冷。”
卢耳麦没动。
他看了邓布利多几秒,然后突然往前一倾,把额头抵在老巫师的肩膀上。
动作很轻,很自然,像困极了的孩子寻找依靠。
邓布利多的身体僵住了。
他感觉到卢耳麦冰凉的额头隔着睡袍布料贴在自己肩窝,感觉到红发蹭过下巴的微痒,感觉到那具高瘦身体放松下来时的全部重量。
然后,他听见卢耳麦用那种闷闷的、带着睡意的声音说:
“不认识……真的。”
撒谎。
但撒得这么……理直气壮,又这么疲惫。
邓布利多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抬手,轻轻环住卢耳麦的肩膀
——动作很轻,像在拥抱一块易碎的冰。
他能感觉到怀里这具身体的冰冷和僵硬,能闻到那股混合了厨房甜香、伏地魔黑暗魔力和一丝极淡血腥味的气息。
还有……疲惫。
深不见底的、从骨髓里渗出来的疲惫。
“卢耳麦,”老巫师最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在耳语,“你到底在守护什么?”
不是“在计划什么”,是“在守护什么”。
这微妙的措辞变化让怀里的人身体又僵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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