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唐克斯眼睛亮了，“你能修家具吗？客厅有张椅子腿松了——”
那天下午，客厅里那张吱呀作响的老旧扶手椅被修好了。
不仅如此，触手还给椅背加了层柔软的凝胶垫，坐上去舒服得让人不想起来。
卢平是去得最勤的。
他通常不会在门口停留，而是直接推门进去——门总是为他敞开。
没人知道他在里面做什么，但每次他出来时，表情都会柔和一些。
偶尔，人们能听见房间里传来低低的交谈声，是卢平在说话，而回应他的不是人声，是触手蠕动时发出的、轻微的沙沙声。
有一次金妮偷偷扒着门缝往里看，只看到一片黑暗，和黑暗中无数缓慢蠕动的触手轮廓。
然后她看见卢平坐在房间中央唯一一把椅子上，一根触手正小心翼翼地把一条毯子盖在他腿上。
那种细致温柔的动作，和一个人类照顾同伴时毫无二致。
金妮轻轻关上门，没敢再看。
孩子们对那个房间的态度，介于恐惧和好奇之间。
罗恩一开始坚决反对靠近。
“那是怪物，”他对哈利写信时说，
“虽然它救了爸爸，还帮了很多人，但……你见过它的眼睛从触手里浮出来的样子吗？”
但连他自己也慢慢改变了。
有一次他的魔杖掉进了走廊地板裂缝里，怎么也掏不出来。
正当他急得满头大汗时，一根纤细的触须从门缝里探出，钻进裂缝，几秒后卷着他的魔杖出来了。
触须把魔杖放在他掌心，还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像是在安慰，然后缩了回去。
罗恩盯着魔杖，又盯着门缝，最后小声说了句“谢谢”。
赫敏的态度最理性。
她试图研究那些触手
——不是解剖意义上的研究，而是观察行为模式。
她发现触手对温度很敏感，喜欢温暖的地方，所以经常在壁炉附近的墙壁上蠕动。
它们似乎有某种集体意识，一根触手学到的东西，其他触手很快也能掌握。
比如当莫丽第一次把热汤递给触手时，触手被烫得缩了一下，但之后每次接热食，都会先用触须末端试探温度。
“它们在学习。”
赫敏在给哈利的信里写道，
“而且学习速度很快。这不符合普通神奇动物的特征。我怀疑忌魂剜火的本体意识分散在所有触手里，每一根都是他的一部分。”
她的推测是对的。
但只对了一半。
忌魂剜火确实很少保持完整人形。
卢平告诉过大家：维持人形对忌魂剜火来说“极其痛苦”。
他的身体结构本质上已经不是人类了，强行压缩成人的形态，就像把一团液体硬塞进模具，每分每秒都在承受巨大的压力。
所以大多数时候，他只是“存在”在那个房间里。
触手填满了大半个空间。
它们在天花板上交织成网，在墙壁上缓慢爬行，在地板上堆叠成舒适的“巢穴”。
有些触手粗如大腿，有些细如发丝。
它们偶尔会互相缠绕，传递着某种看不见的信息，然后整个房间的触手群会同步蠕动，像一片黑色的、活着的海洋。
但如果你仔细观察，会在那些触手的缝隙间看到别的东西。
一小片苍白的皮肤，上面还连着几根睫毛——那可能是一片眼睑。
一段指骨，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血肉粘连。
一颗眼球，在触手间偶尔浮现，瞳孔转动，看向门口的方向，然后又沉入触手海中。
器官的碎片。
骨骼的残片。
人类的组织，被拆解、分散、融入这团非人的存在里。
这就是忌魂剜火。
触手就是他，他就是触手。
那些一闪而过的碎片，是勉强维持的“人性”在崩解边缘的证明。
——至少凤凰社的成员们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他们允许孩子们有限度地靠近，允许触手在房子里帮忙，允许这个怪物一样的存在成为格里莫广场的一部分。
因为尽管它看起来恐怖，但它从未伤害任何人。
相反，它修好了漏水的屋顶，加固了松动的楼梯，治好了亚瑟被黑魔法物品割伤的手。
它在深夜为失眠的人递上一杯热牛奶（触手卷着杯子，小心翼翼地从门缝里送出）。
它在莫丽做饭时帮忙搅拌汤锅（一根触手从厨房天花板通风口垂下，末端分裂成三根小触须，灵巧地握着勺子）。
它成了这个安全屋的守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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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忌魂剜火自己知道真相。
那些“维持人形很痛苦”的表现是装的。
那些器官碎片一闪而过的画面是刻意控制的展示。
触手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蠕动，每一次“学习”，都在系统精密的计算之下。
他现在躺在——或者说，分散在——房间中央的触手巢穴里。
意识像一张网，覆盖所有触手末端。
他能通过触手“看见”门口经过的人，“听见”走廊里的谈话，“闻见”莫丽刚烤好的馅饼香气。
系统界面在他意识里静静悬浮。
情绪值在缓慢增长，来自凤凰社成员们的信任、好奇、甚至恐惧，都在被收割。
而他真正的人类形态——那个瘦削颓废的男人身体——正完好无损地保存在系统空间里，随时可以调用。
但没必要。
现在这样更好。
触手的形态让所有人都放松警惕，让他们以为看到了“真相”，以为他只是个可怜的、崩解的实验体，需要庇护和同情。
他们抚摸触手，和触手互动，给触手糖果。
他们不知道，每一次触碰，都在向系统输送情绪值。
每一次善意，都在让卢耳麦离“回家”更近一步。
忌魂剜火——或者说，卢耳麦的意识——在触手海中缓缓流转。
一根触手轻轻卷起韦斯莱双子今天留下的滋滋蜜蜂糖，送入“嘴”的位置,那其实是触手内部一个临时的消化腔。
糖很甜。
而计划，正平稳推进。
像这些触手一样，缓慢，耐心，悄无声息地，蔓延到格里莫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等待最终收网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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