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支队的走廊里弥漫着速溶咖啡的苦味,尚希海靠着墙壁,指尖夹着刚打印出来的罗彪行踪报告,眼底布满血丝。连续一周的通宵排查让他的生物钟彻底紊乱,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三下,是程蕊心发来的消息:“技术科更新了指纹比对进度,过来一趟?”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快步走向法医科临时办公点。程蕊心正对着电脑屏幕分析数据,桌面上摊着丽景花园案的旧档案,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发顶投下斑驳的光影。“你看,”她侧身让出位置,指着屏幕上的指纹图谱,“红宝石内壁的残留指纹,和罗彪五年前抢劫案的案底指纹,有三个特征点重合,但还不够定罪标准。”
尚希海俯身细看,刚要开口说话,胃部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像是有只无形的手在狠狠攥住内脏。他闷哼一声,下意识捂着肚子蹲下身,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白得像张纸。
“尚希海!”程蕊心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他的胳膊。她这才注意到他眼下的乌青,还有办公桌上冷掉的外卖盒——那是昨天她路过支队时给他带的,现在还完好地放在那里。“又没按时吃饭?”她的语气里带着嗔怪,手却已经飞快地伸进自己的公文包。
一个白色药瓶被递到尚希海眼前,是他常吃的胃黏膜保护剂。程蕊心又从包里拿出一个粉色保温桶,拧开盖子时,温热的粥香瞬间弥漫开来。“上周听李队说你老犯胃病,特意让家里阿姨熬的小米南瓜粥,养胃。”她将粥盛在自带的瓷碗里,递过去时还细心地吹了吹,“先吃药,再喝粥,别烫着。”
尚希海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她熟练地忙前忙后,心里像是被温水浸过一样,泛起从未有过的柔软。他接过粥碗,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底,小米粥熬得软糯香甜,是他从未尝过的温暖滋味。“你怎么会随身带着这些?”他低声问,声音还有些发颤——一半是因为胃痛,一半是因为此刻的悸动。
“上次你送我回律所,路上说胃不舒服,我就记着了。”程蕊心收拾着药瓶,耳尖微微发红,“办案再急也要顾着身体,你要是垮了,谁来抓刀哥?”她嘴上说着案件,视线却落在他苍白的脸上,藏不住的担心。
尚希海几口喝完粥,胃里的绞痛渐渐缓解。他看着空碗,突然笑了:“以前在大学,你也是这样,辩论赛结束总塞给我巧克力,说补充能量。这么多年,你倒是一点没变。”
“你也没变,还是这么让人不省心。”程蕊心嗔了他一句,重新打开电脑,“说回案子,罗彪最近一次出现是在城郊的废品站,我们怀疑他在那里有落脚点。老陈明天押回,你打算怎么审?”
提到工作,尚希海立刻恢复了刑侦队长的沉稳:“先从他和赵海涛的关系突破,再套取罗彪的行踪。不过老陈是出了名的嘴硬,可能需要你从法律角度帮我们分析他的心理弱点。”
两人正讨论着审讯方案,程蕊心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律所主任打来的,语气严肃:“蕊心,有个新委托,对方指定要你接手。滨江花园案的嫌疑人李猛,他家属找到了我们,愿意出高价请你辩护。”
“李猛?”程蕊心的脸色瞬间变了。她昨天刚从尚希海那里得知,李猛是刀哥团伙的核心成员,负责在仓库交易时望风,也是滨江花园案的直接参与者之一。
“对方态度很坚决,说相信你的专业能力。”主任补充道,“而且这个案子关注度高,赢了能极大提升律所的声誉。你考虑一下,下午给我答复。”
挂了电话,程蕊心的心情瞬间沉了下去。她抬头看向尚希海,他正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律所让我接手李猛的辩护案。”程蕊心的声音有些干涩。尚希海的脸色也变了,他猛地站起身,语气带着不敢置信:“李猛?他是刀哥的同伙,手上沾着赃物,你为他辩护?”
“我知道。”程蕊心的声音有些无力,“但律师的职责就是为嫌疑人辩护,哪怕他罪大恶极,也有获得法律保障的权利。”话虽如此,她的心里却乱成一团。接手这个案子,就意味着她要站在尚希海的对立面,在法庭上质疑警方的证据链,甚至可能让李猛获得较轻的判决——这不仅会影响两人的关系,更会让她陷入职业伦理的困境。
尚希海沉默了。他了解程蕊心的专业操守,也知道她不会违背自己的职业准则,但一想到她要为伤害受害者的凶手辩护,他的心里就像堵了块石头。“你一定要接吗?”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程蕊心没有回答。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阳光刺眼,却照不进她此刻的迷茫。作为律师,她应该接手,这是她的职责;作为尚希海的搭档,甚至是心照不宣的爱人,她又不该接手,这会让他们站在对立面。
“我需要时间考虑。”她转过身,看向尚希海,眼神里满是挣扎,“给我一天时间,我会给你,也给我自己一个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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