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川镇往南十里,有一片茂密的竹林,风吹过时,竹涛阵阵,宛如绿色的海洋。镇上的竹编场就坐落在竹林边缘,几间老旧的厂房里,弥漫着竹篾特有的清香。
苏灿灿带着办公室主任田野、宣传科科长韦德亮和杨明宇一行人,前来考察竹编场的经营状况。竹编场是镇上的老集体企业,如今效益不佳,老师傅们的手艺面临失传的窘境。
竹编厂的仓库比厂房更加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竹篾和灰尘混合的气味。老厂长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里面的景象让几人都暗自心惊。
仓库很大,几乎被塞得满满当当。靠近门口的地方,整齐地码放着一人多高的竹筐,样式是最传统的那种,深褐色,编织得极为密实,看得出老师傅们扎实的功夫。但上面落满了厚厚的灰尘,蜘蛛网在筐檐间牵连着。
“这些都是前几年编的,”老厂长拿起一个,吹了吹灰,苦笑着,“结实是真结实,能用几十年,可现在……家家户户都用塑料筐、编织袋了,谁还买这个?太重,样子也老气。”
往里走,情况更加复杂。靠墙的货架上,堆叠着各种竹编产品:
大小不一的菜篮、提篮,有些编织着简单的福字或花纹,但款式明显是以前的风格,颜色也因为存放太久而显得有些暗淡。 圆形的、椭圆形的果盘、隔热垫,工艺不错,但设计单调,缺乏现代审美元素。还有一些试图创新的产品,比如编成动物形状的小篮子(小鸡、小鸭),或者染成五颜六色的竹编收纳盒,但做工参差不齐,染色也有些俗艳,显得不伦不类,堆在角落里,蒙着厚厚的尘土。墙角还堆着不少已经处理好的竹篾,因为长时间无人问津,有些已经干脆、失去了韧性。
“这些……”老厂长指着那些染色的收纳盒,语气有些无奈,“是前年听说外面流行彩色,几个年轻徒弟试着做的,结果……没人要。成本还高,染料、人工都搭进去了。”
韦德亮拿起一个编着“福”字的小篮子,用手指抹了一下灰,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库存压力确实大啊,这些东西,宣传都不好找切入点,太传统了缺乏新意,太花哨的又显得廉价。”
田野翻看着仓库角落里一本泛黄的出入库记录,眉头紧锁:“厂长,这积压的数额……光是这些筐子和篮子,按照现在的物料和人工折算,就不是个小数目。仓库管理、资金占用,都是问题。”
杨明宇默默地走在这些“历史的沉淀物”之间,手指拂过一个结实的深褐色竹筐,感受到那冰凉而坚实的触感。这些曾经凝聚着匠人心血和智慧的产品,如今却成了沉重的负担,静静地躺在这里,诉说着传统手艺在市场浪潮下的无奈与挣扎。
他更能体会到老厂长和那些老师傅们看着自己心血被尘封的痛苦。这不仅仅是一堆积压的商品,更是一个行业、一种技艺在时代变迁中面临的生存危机。
苏灿灿看着这满仓的“滞销品”,心情也颇为沉重。她原本只是想来了解一下情况,寻找可能的帮扶思路,但眼前的困境远比想象中更为具体和严峻。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杨明宇,只见他正拿起一个最普通、也积压最多的那种深褐色竹筐,仔细端详着它的结构和承重,眼神专注,仿佛在透过这陈旧的外表,思考着它新的价值。
这一刻,仓库里积压的不仅是竹编产品,似乎还有传统与未来碰撞下的迷茫。
杨明宇没有说话,他拿起一个编织紧密、结实耐用的竹筐,仔细端详着它的尺寸和结构,又用手掂了掂分量。他的目光在竹筐和窗外远山那片金黄的橘林之间来回移动,脑海中仿佛有齿轮在缓缓契合。
“苏镇长,”杨明宇忽然开口,声音打破了现场的沉闷,“我在想,我们的‘青川蜜橘’,现在用的是统一的纸箱包装,虽然规范,但缺乏特色。如果我们定制一批这种尺寸适中、坚固透气、带有‘青川’标识的竹编筐,作为‘青川蜜橘’的高端礼盒包装,或者用于农家乐采摘的体验装,会不会更好?”
他拿起竹筐比划着:“竹编是我们青川的传统手艺,蜜橘是我们的特色物产。两者结合,既是资源的整合,也是文化的赋能。竹筐本身可以作为纪念品重复使用,这比一次性纸箱更有价值,也更能体现我们青川绿色、自然的品牌理念。”
他的话音落下,竹编场内安静了一瞬。
老厂长浑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激动地搓着手:“杨……杨干部,你这个想法好啊!我们这筐子,装橘子正合适!结实,透气,还不怕压!”
田野和韦德亮也露出思索和赞同的神色。这个点子,确实巧妙,一下子盘活了两样东西。
苏灿芊站在一旁,看着在众人注视下侃侃而谈、眼神清亮的杨明宇。午后的阳光透过竹棚的缝隙,在他挺拔的身姿和俊朗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专注思考时微蹙的眉头,提出构想时自信从容的气度,都像无声的磁石,牢牢吸引着她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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