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日一早,天刚蒙蒙亮,谢府的侧门便开了。
一辆青帷马车候在门外,车辕上坐着兰时和一名护卫。另一名护卫牵着两匹马,一匹高大神骏,是谢景明的坐骑;另一匹温顺些的枣红马,配了副小鞍——是给谢策预备的。
尹明毓带着谢策出来时,谢景明已在马旁等着。他今日穿了身靛青箭袖袍,腰束革带,脚蹬黑靴,比平日多了几分利落。见他们来,目光在尹明毓身上停了停——她今日也换了身便于行动的藕荷色窄袖襦裙,发髻梳得简单,只簪了那支素银簪。
“父亲!”谢策兴奋地跑过去,眼睛盯着那匹枣红马,“我能自己骑吗?”
“先与我同乘。”谢景明翻身上马,伸手将孩子拉上去,“到了庄上,再让你试试。”
谢策坐在父亲身前,小脸放光。
尹明毓则由兰时扶着上了马车。车厢里铺着软垫,小几上备了茶水点心,角落里还放着个小包袱——是她带的绣活和两本书。
车帘放下,马蹄声起,一行人出了巷子,往城门去。
清晨的京城尚未完全苏醒,街道上行人稀疏,只有些早市摊子支起了灶,热气袅袅。马车穿过长街,碾过青石板,声音在寂静里传得很远。
尹明毓掀开车帘一角,看着外头倒退的街景。这是她穿越以来,头一回真正意义上“出城玩”。从前出门,不是回尹家,就是赴宴,总带着目的。像这般单纯地离开这座困了她三年的宅院,去一个陌生的地方松快几日,竟是第一次。
“夫人,”兰时小声说,“您看小公子,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尹明毓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前方马背上,谢策正指着路边的铺子跟谢景明说着什么,手舞足蹈的。谢景明微微低头听着,侧脸线条在晨光里显得柔和。
她嘴角弯了弯:“是该高兴。”
出了城门,景象便不同了。官道两旁是望不到头的田野,稻子已收,留下齐整的稻茬;远处村落炊烟袅袅,鸡鸣犬吠隐隐传来;天高云淡,秋日的风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清气,吹得人神清气爽。
谢策的惊呼声一阵接一阵:“父亲看!那是牛吗?”“哇,好大的水车!”“天上那是什么鸟?”
孩子的世界里,处处是新奇。谢景明耐心地答着,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尹明毓靠在车壁上,听着外头的动静,忽然觉得,这样的早晨,真好。
约莫行了半个时辰,马车拐上一条岔路。路变窄了,两旁是连绵的山林,树叶已染了秋色,红黄交织,像打翻的调色盘。
“夫人,快到了。”兰时往外瞧了瞧,“前面就是别庄的地界。”
尹明毓探头望去。山路蜿蜒,隐约可见白墙黑瓦隐在树林深处。再近些,便看见庄门,门楣上挂着块匾,写着“清溪山庄”四个字,笔迹古朴。
马车在庄门前停下。早有庄头带着几个仆役候着,见了谢景明,忙上前行礼:“侯爷来了!庄里一切都备好了。”
谢景明下马,又将谢策抱下来:“这是夫人。”
庄头是个五十来岁的精干汉子,姓赵,闻言忙向尹明毓行礼:“小的赵全,给夫人请安。庄里简陋,若有招待不周,还请夫人见谅。”
“赵管事客气了。”尹明毓微笑,“劳你们费心。”
“不敢不敢。”赵全侧身引路,“侯爷、夫人,里边请。”
进了庄门,眼前豁然开朗。这庄子不大,却布置得精巧。正面是三进院落,白墙黑瓦,飞檐翘角;左边是一片果园,果树挂满了沉甸甸的果子;右边引了山泉,汇成一道小溪,潺潺流过,溪上架着座竹桥。
最妙的是,庄子依山而建,后院直接连着山林,望出去满目苍翠。
“好地方。”尹明毓真心赞道。
谢景明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弯:“喜欢便多住几日。”
赵全将他们引到主院。院子宽敞,正房三间,左右各有厢房。屋里的摆设简洁雅致,窗明几净,推开窗便能看见后山的竹林。
“侯爷、夫人先歇歇,午膳备好了再来请。”赵全识趣地退下了。
兰时和护卫去安顿行李。谢策在院里跑来跑去,摸摸这个,看看那个,兴奋得停不下来。
“父亲,母亲,咱们下午去山里玩吗?”孩子跑回来,满脸期待。
“下午日头大,先在庄里转转。”谢景明道,“明日一早再去山里。”
“好!”谢策用力点头,“那我现在能去骑小马吗?”
谢景明看向赵全留下的一个年轻仆役:“带他去马厩,挑匹温顺的,牵着走两圈。”
“是。”仆役领着谢策去了。
院里顿时安静下来。
尹明毓站在廊下,望着后山的竹林。风过,竹叶沙沙,像下着一场绵密的雨。
“累吗?”谢景明走到她身边。
“不累。”尹明毓摇头,“路上很平稳。”
“那就好。”谢景明顿了顿,“这庄子是我母亲留下的陪嫁。她生前爱静,常来这里小住。后来她去了,便一直空着,只留几个人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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