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初夏,空气中已浮动着些许燥热。安远侯府的后花园里,却是一片荫凉静谧。沈清弦坐在水榭中,面前摆着一架古琴,纤纤玉指拨动着琴弦,流淌出一段清越的曲调。她神情专注,姿态优美,俨然一个沉浸在艺术世界中的标准贵女。
唯有那双偶尔抬起、望向水面的眸子,深处藏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思量。
距离“玉颜斋”低调开张,已过去一月有余。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如同暗流在平静的水面下悄然涌动。春桃如今已是她得力的臂助,不仅将铺面打理得井井有条,更成了她与外界的联络枢纽。
一曲终了,侍立在一旁的丫鬟夏竹轻声赞道:“小姐的琴艺越发精进了,连夫人请来的师傅都夸您有天分呢。”
沈清弦微微一笑,不置可否。这天分里,有多少是前世苦练的功底,又有多少是今生刻意营造的错觉,她自己心里清楚。这“才华横溢”的名声,是她在这个时代安身立命的护身符之一。
“不过是勤加练习罢了。”她淡淡应了一句,目光掠过水榭外一丛开得正盛的蔷薇,心思却已飘向了城西那条不起眼的小巷。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又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传来。沈清弦抬眼望去,只见春桃正从抄手游廊那头快步走来,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夏竹见状,机灵地找了个由头退到水榭外不远处守着,给主仆二人留出说话的空间。
“小姐。”春桃福了一礼,凑近压低声音,语气带着雀跃,“铺子里这个月的账目出来了,您猜净赚多少?”
沈清弦看着她眼底的亮光,心中已有几分猜测,却还是配合地问道:“多少?”
春桃伸出两根手指,又迅速翻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足足四十两!而且,这个月还没过完呢!”
四十两。对于一个高门侯府而言,或许只是一顿宴席的开销,但对于一个仅凭私下经营、规模尚小的胭脂铺来说,这已是一个惊人的数字。这意味着她的配方、她的策略,完全走对了路。
“嗯。”沈清弦面上依旧平静,只轻轻颔首,“辛苦你了,春桃。铺子里一切可还顺利?”
“顺利!可太顺利了!”春桃忍不住絮叨起来,“最开始只是些附近小户人家的女眷来买,后来不知怎么的,就传开了。现在有好几位……嗯,身份体面些的嬷嬷和丫鬟,都悄悄来咱们铺子呢,说是主家的小姐用了都说好。”
这正是沈清弦想要的效果——“玉颜斋”不走大众路线,专攻高端、小众,依靠口口相传的口碑来建立品牌。在这个信息闭塞的时代,上层圈子里女眷们的私密推荐,比任何广告都来得有效。
“可有打听过,都是哪些府上的?”沈清弦端起旁边的温茶,轻轻啜了一口。
“奴婢留心着呢。”春桃显然早有准备,如数家珍,“有吏部陈员外郎家的、光禄寺少卿刘大人家……哦,最重要的是,前两天,永嘉伯府的三小姐身边的贴身大丫鬟也来了!”
永嘉伯府?沈清弦眸光微动。伯府门第,虽不及公侯显赫,但也是正经的勋贵之家。能吸引到这个层次的顾客,确实是个不小的进展。
“她买了什么?可说了什么?”沈清弦问道。
“买了咱们最新出的‘芙蓉玉露膏’和‘绛唇胭脂’。那丫鬟挑剔得很,把咱们的东西里里外外仔细验看了一遍,又闻又试的,最后才满意地买下了。走的时候还说,若她家小姐用着好,日后还会常来。”春桃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小姐,您做的胭脂水粉,连伯府千金都瞧得上呢!”
沈清弦笑了笑,并未因此得意。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真正要在这个圈子里站稳脚跟,需要的不仅仅是产品,还有人脉。这位永嘉伯府的三小姐,或许就是一个契机。
“做得很好。”她赞许地看了春桃一眼,“记住,对待这些高门大户来的,更要客气周到,但也不必过分卑躬屈膝。咱们卖的是品质,不是谄媚。”
“奴婢省得。”春桃郑重地点点头。
“另外,”沈清弦沉吟片刻,吩咐道,“下次若再有这等身份的客人来,可以附赠一小盒我们新试制的‘蔷薇硝’,清爽洁面用的,就说是‘玉颜斋’感念惠顾,特意奉上的新品试用。”
“是,小姐。”春桃心领神会,这是要进一步拴住这些贵客的心。
主仆二人又低声商议了些铺子里的细节,春桃才悄然退下。水榭中又恢复了宁静,只剩下风吹过荷叶的沙沙声。
沈清弦重新将手抚上琴弦,却并未拨动。她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思绪翻飞。四十两银子,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在她心中漾开圈圈涟漪。这不仅仅是钱,更是她独立自主的底气,是她对抗未来命运的资本。
她想起前世,自己空有满腹才华,却因困于后宅,所有的价值都只能通过婚姻来体现,最终落得那般凄惨下场。这一世,她绝不要再重蹈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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