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刚过,青瓦镇的空气里漫着栀子花的甜香,还裹着一股淡淡的离愁。青瓦镇小学一年级的教室窗外,老槐树的叶子绿得发亮,蝉鸣声一声高过一声,像是在为这场盛夏的离别,奏响一支悠长的序曲。课桌上,课本和文具被推到了角落,取而代之的是一沓沓花花绿绿的同学录,粉色的扉页印着可爱的卡通人物,蓝色的封皮画着遨游的太空飞船,每一本都被小心翼翼地捧着,像是藏着一整个童年的欢喜与不舍。
小木的课桌角,摆着一本与众不同的同学录。它的封面是用浅青色的竹笺裱的,边缘用细如发丝的彩篾编了一圈缠枝莲纹,扉页上没有花哨的图案,只贴着一枚小小的竹编书签,书签上刻着两个娟秀的字——惜别。这是林溪亲手为他做的,她说:“别人的同学录都是买的,你的得有竹编的味道,这样以后翻起来,就像闻到了竹编房的清香。”
此刻,这本竹笺同学录已经写了大半。扉页上是王老师的字迹,温柔又有力:“愿你如竹,坚韧不拔,心怀匠心。”后面是同学们歪歪扭扭的留言,有的画着小恐龙,有的写着“永远是好朋友”,而小木给每个同学的回赠,都藏在同学录的最后一页——一段带着竹香的寄语,和一枚亲手编的竹纹书签。
“小木,该轮到我啦!”小胖挤开人群,凑到小木的课桌前,手里举着一本印着霸王龙的同学录,脸上的肉挤成了一团,眼里满是期待。他胖乎乎的手指点着空白的纸页,嗓门洪亮得像敲锣,“我要你写最酷的话!还要那个胖嘟嘟的竹蚱蜢书签,你答应过我的!”
小木放下手里的刻刀,擦了擦指尖的竹屑,笑着接过同学录。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竹编小盒子,打开后,里面整整齐齐地躺着几十枚竹纹书签,每一枚都不一样。他挑出那枚刻着胖竹蚱蜢的,蚱蜢的肚子圆滚滚的,翅膀上编着细密的平纹,正是照着小胖的模样刻的。
小木翻开同学录的最后一页,拿起铅笔,笔尖落在纸页上,沙沙作响。他想了想,认真地写道:“小胖,愿你像青瓦镇后山的楠竹,长得结实,活得坦荡。以后劈最粗的篾,编最大的筐,咱们竹编兴趣班的力气活,永远是你的主场。”
写完,他把竹蚱蜢书签夹进纸页里,又在书签旁画了一个小小的竹筐。小胖接过同学录,小心翼翼地翻看着,看到那句带着竹香的寄语,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他举着同学录,蹦蹦跳跳地跑回座位,扯着嗓子喊:“你们快看!小木给我写的寄语,比你们的酷多啦!”
周围的同学立刻围了上去,叽叽喳喳地议论着,教室里顿时热闹得像一锅煮沸的糖水。
林溪坐在小木旁边,手里捧着自己的竹笺同学录。她的扉页上贴着一枚缠枝莲纹书签,背面的寄语是小木昨天写的:“林溪,愿你如竹丝般柔韧,如莲花般清雅。我们一起,把青瓦镇的竹编,编进岁岁年年的时光里。”她看着小木低头写字的样子,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侧脸上,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鼻尖上沾着一点竹屑,心里忽然暖暖的。
“小木,林晓晓来了,她特意等着呢。”林溪轻轻碰了碰小木的胳膊,小声提醒道。
小木抬起头,看到林晓晓站在课桌旁,手里攥着一本印着栀子花的同学录,脸颊红红的,手指紧张得绞着衣角。她的声音细细的,像蚊子哼:“小木,我……我想要一句和栀子花有关的寄语,行吗?我给你的书签,就是栀子花纹的。”
“当然行。”小木笑着点头,从盒子里拿出那枚栀子花纹的书签。书签上的栀子花,花瓣层层叠叠,是用极细的竹丝穿编而成,每一片花瓣都透着温润的光泽。他翻开同学录的最后一页,笔尖划过纸页,写下:“林晓晓,愿你的日子,像栀子花开,满是清甜。愿你拿起竹篾时,能编出属于自己的芬芳,往后岁岁,皆有花香拂面。”
林晓晓接过同学录,看着那句寄语,眼眶微微泛红。她小心翼翼地把书签夹进去,小声说:“谢谢你,小木。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学编竹编的,编一朵最大最大的栀子花,送给你。”
小木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想起第一次在竹编兴趣班见到林晓晓的样子,她连竹篾都不敢碰,怕被扎到手,现在却能编出像样的小书签了。原来,时光真的能把一个个小不点,慢慢变成有模有样的小匠人。
一个接一个的同学拿着同学录走到小木面前,每个人都带着自己的小心愿。
喜欢踢足球的赵磊,举着一本印着足球明星的同学录,大声说:“小木,我要一句和足球有关的!还要那个足球纹路的书签!”小木笑着写下:“赵磊,愿你踢足球时像竹篾般灵活,编竹编时像榫卯般坚定。球场和竹编房,都是你的舞台,愿你在自己的天地里,闪闪发光。”
爱哭的小女生妞妞,捏着一本粉色的同学录,小声说:“小木,我……我以后不想再哭了。”小木写下:“妞妞,愿你以后少掉眼泪,多编竹丝。竹丝越编越韧,你也会越长越棒。往后的日子,要像竹编暖手宝,心里永远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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