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暑刚过,青瓦镇的热浪滚滚,蝉鸣声嘶力竭地响彻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连空气都带着一股子被晒得发烫的温度。青瓦镇小学的大礼堂里,却是一片清凉景象,吊扇呼呼地转着,红色的横幅悬在正中央,“青瓦镇小学一年级毕业典礼暨非遗传承表彰大会”的金色大字,在灯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礼堂的各个角落,都摆着青翠欲滴的绿植,而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舞台正中央那个硕大的竹编花篮。
这个花篮,是小木和竹编兴趣班的孩子们,花了整整七天时间,亲手编织出来的。
早在毕业典礼的前一周,王老师就找到小木,笑着说:“咱们的毕业典礼,总得有个特别的装饰。别的班级都用买的鲜花篮,我们班不一样,我们是竹编特色班,不如编一个竹编花篮,摆在舞台上,让所有人都看看我们的手艺。”
小木一听,眼睛瞬间亮了。他立刻召集了竹编兴趣班的所有同学,在晚聿工坊的竹编房里开了个“小会议”。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花篮的样式,小胖拍着胸脯说:“要编个最大的!比校门口的老槐树还粗!”赵磊则说:“要编得好看,要有缠枝莲纹,还要有竹蚱蜢!”林溪则细心地提议:“花篮的筐沿要磨得圆润,里面可以插一些栀子花和麦穗,象征着毕业和丰收。”
最后,小木综合了大家的意见,定下了花篮的样式:用三年生的楠竹篾编织篮身,篮身外侧编满细密的缠枝莲纹,篮沿加厚打磨,边缘点缀着用彩篾编的小莲花,篮柄处编上两只栩栩如生的竹蚱蜢,花篮里插上青瓦镇的栀子花和刚收割的麦穗,既雅致又充满了乡土气息。
说干就干。孩子们放学后,都直奔晚聿工坊。张爷爷特意拿出了珍藏的楠竹篾,这种竹篾韧性极好,颜色是淡淡的青黄色,编出来的东西自带温润的光泽。沈念则在一旁指导,教孩子们如何处理竹篾,如何编织复杂的缠枝莲纹。
编织花篮的第一天,孩子们就遇到了难题。篮身需要用“起底、立篾、编身、收沿”四道工序,起底的时候,竹篾的间距很难把握,宽了花篮会松垮,窄了又会显得拥挤。小胖性子急,编了没几下,就把竹篾弄乱了,气得他把竹篾往地上一扔,嘟囔着:“太难了!我不编了!”
小木走过去,捡起地上的竹篾,笑着说:“小胖,别急。编竹编就像吃饭,得一口一口来。你看,起底的时候,要把竹篾分成八等份,这样间距就均匀了。”他说着,手把手地教小胖调整竹篾的间距,耐心地演示着起底的手法。
林溪也走过来,拿起一根彩篾,说:“小胖,等我们编好篮身,就可以编小莲花了,你不是最喜欢红色的莲花吗?”
小胖一听,眼睛亮了,立刻捡起竹篾,跟着小木学了起来。他的手虽然笨拙,但学得格外认真,额头上渗着汗珠,却丝毫不在意。
接下来的几天,竹编房里的灯火,夜夜亮到深夜。孩子们分工合作,有的负责劈篾打磨,有的负责编织篮身,有的负责编小莲花和竹蚱蜢。小木负责最复杂的缠枝莲纹,他的手指翻飞,细如发丝的竹丝在他手里,像是有了生命,一点点地编织出精致的纹路。
林溪的手很巧,她负责编小莲花。她用红色的彩篾编花瓣,黄色的彩篾编花蕊,编出来的莲花,层层叠叠,栩栩如生。赵磊则负责编竹蚱蜢,他编的蚱蜢,翅膀可以轻轻扇动,放在手里,仿佛下一秒就要跳起来。
张爷爷每天都会来看孩子们的进度,他看着孩子们忙碌的身影,看着花篮一点点成型,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欣慰。他时不时会提点几句:“缠枝莲纹的纹路要更细密一点,这样才好看。”“篮沿要再打磨一遍,不能有毛刺。”
沈念则每天给孩子们准备冰镇绿豆汤和桂花糕,给孩子们补充体力。她看着小木专注的样子,看着孩子们互相帮助的样子,心里暖暖的。她知道,这个竹编花篮,不仅仅是一个毕业典礼的装饰,更是孩子们用匠心编织的梦想,是传承的象征。
第七天的晚上,竹编花篮终于大功告成。
那是一个半人高的竹编花篮,篮身的缠枝莲纹细密整齐,青黄色的竹篾泛着温润的光泽,篮沿点缀着十几朵彩色的小莲花,篮柄上的两只竹蚱蜢,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展翅飞走。孩子们看着自己亲手编织的花篮,都激动得欢呼起来。小胖抱着花篮,笑得合不拢嘴:“太好看了!这是我见过最好看的花篮!”
毕业典礼当天,孩子们小心翼翼地把竹编花篮抬到了舞台正中央。花篮里插上了洁白的栀子花和金黄的麦穗,栀子花的甜香混着麦穗的清香,弥漫在整个礼堂里。
家长们和来宾们一走进礼堂,就被这个竹编花篮吸引了。他们纷纷围过来,细细端详着花篮上的纹路,发出阵阵惊叹。
“这个花篮是孩子们编的?太厉害了!”
“你看这个缠枝莲纹,编得比老匠人还精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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