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刚过,青瓦镇的清晨就浸着一层薄薄的秋雾,空气里飘着老槐树的清香和桂花的甜腻。青瓦镇小学门口的那棵百年老槐,枝叶依旧繁茂,只是枝头的叶片染上了几分浅黄,风一吹,细碎的槐叶便打着旋儿飘落,落在树下那群穿着蓝布褂子的孩子身上。
小木、林溪、小胖、赵磊,还有竹编兴趣班的二十多个孩子,都聚在这里。他们手里都攥着一枚刻着名字的竹片,竹片上的“传承”二字,是校长亲手题写的,被晨光镀上了一层温润的光泽。今天,是他们约定好的日子——要在这棵见证了他们一年级时光的老槐树下,许下关于竹编传承的誓言。
秋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小木站在老槐树最粗壮的那根枝桠下,手里捧着那面复刻成功的缠枝穿莲纹屏风,屏风的竹丝泛着淡黄色的柔光,莲花的纹路栩栩如生。他看着身边一张张熟悉的笑脸,心里涌起一股滚烫的情绪。
从春天的第一堂非遗小课堂,到夏天的竹编挑战赛,从毕业季的竹纹书签,到留给母校的竹编校训牌,这一年的时光,像被竹丝细细编织过,每一个片段都浸着竹篾的清润和匠心的温度。他想起了张爷爷的叮嘱,想起了沈念老师的鼓励,想起了同学们一起在晚聿工坊熬夜编花篮的日子,想起了敬老院里老人们接过暖手宝时的笑容。
“大家都安静一点。”小木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平时响亮了几分,“今天,我们聚在老槐树下,不只是为了告别一年级,更是为了和竹编手艺,许下一个永不改变的约定。”
他的话音刚落,小胖就举起了手里的竹片,大声喊道:“我先说!我小胖发誓,以后不管是上二年级、三年级,还是长大成人,都要跟着小木学竹编!劈最粗的篾,编最大的筐,把青瓦镇的竹编手艺传下去!”
小胖的嗓门洪亮,震得槐树叶沙沙作响。赵磊立刻不甘示弱地挤到前面,攥着刻着足球纹路的竹片,胸脯挺得笔直:“我赵磊发誓,以后要把竹编和足球结合起来,编出足球形状的竹篮、竹哨,让更多喜欢足球的人,都知道青瓦镇的竹编有多厉害!”
林溪走到小木身边,手里捏着那枚缠枝莲纹的竹片,声音温柔却坚定:“我林溪发誓,要跟着小木一起,把失传的竹编花样都找回来,编出来。还要教更多的女孩子学竹编,让竹编手艺,也能开出温柔的花。”
孩子们一个接一个地走上前,举起手里的竹片,说出自己的誓言。有的孩子说,要编出能装下课本的竹编书包;有的孩子说,要把竹编卖到城里去,让更多人见识到非遗的魅力;还有的孩子说,以后要当一名竹编老师,像张爷爷一样,把手艺传给一代又一代的人。
他们的声音稚嫩,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回荡在老槐树的上空,也回荡在青瓦镇的清晨里。
张爷爷拄着拐杖,站在不远处的石凳旁,看着这群孩子,浑浊的老眼里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泪光。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和师父一起,在老槐树下许下传承的誓言。一晃几十年过去,当年的小不点,变成了如今的白发老人,而青瓦镇的竹编手艺,终于在这群孩子的手里,续上了新的火种。
沈念站在张爷爷身边,手里拿着相机,把这一个个珍贵的瞬间都拍了下来。她看着小木站在人群中央,眼神明亮,像极了年轻时的张爷爷,心里满是欣慰。
轮到小木了。他深吸一口气,举起手里的缠枝穿莲纹屏风,又拿起那枚刻着“匠心传承”的竹片,高高举过头顶。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映得他的眼神格外清澈。
“我,沈木,在此发誓!”小木的声音响彻在老槐树下,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赤诚,“此生,不负竹篾,不负匠心!要把青瓦镇的竹编手艺,从老祖宗的手里接过来,再传给下一代的人!不管遇到多少困难,不管走多远的路,匠心不改,传承不止!”
“匠心不改,传承不止!”
二十多个孩子齐声喊出这句话,声音响亮,震落了枝头的槐叶。一片片浅黄的槐叶飘下来,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落在那面缠枝穿莲纹的屏风上,落在那些刻着誓言的竹片上。
这一刻,老槐树仿佛也醒了过来,枝叶轻轻晃动,像是在为这群孩子鼓掌。
誓言喊完,孩子们都激动地抱在了一起。小胖用力地搂着小木和赵磊,差点把他俩勒得喘不过气;林溪和几个女生红着眼眶,却笑得格外灿烂;妞妞拿出自己编的竹编小兔子,递给小木,小声说:“小木,这是我编的,以后我会编得更好看。”
小木接过小兔子,看着兔子身上歪歪扭扭却格外认真的纹路,用力点了点头:“嗯,我们都会越来越好的。”
张爷爷拄着拐杖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竹编的小盒子。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二十多枚用红绳系着的竹编徽章,徽章上编着“非遗传承小使者”七个字,精致又小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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