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过后,青瓦镇的寒意一日浓过一日,漫山的楠竹褪去了最后一抹翠绿,枝叶凝着薄薄的白霜,在冷冽的寒风中静静伫立,倒添了几分风骨。苏晚的竹香居里,却是另一番暖意融融的景象,土灶里燃着干爽的竹枝,火苗舔舐着锅底,锅里煨着的红薯粥咕嘟作响,甜香混着竹香,弥漫了整个小院。
苏晚坐在竹编的书桌前,手里捧着一个泛黄的木匣子,这是昨天张爷爷派人送来的。匣子上雕着简单的缠枝莲纹,边缘已经磨损得厉害,透着一股岁月的沧桑。打开匣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沓沓手稿,纸张泛黄发脆,有的甚至沾着褐色的水渍,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毛笔字,字迹苍劲有力,正是张爷爷的师父,也是青瓦竹编最后一位古法匠人——陈老先生的手笔。
“旧案重提,整理青瓦竹编发展史手稿”,这是张爷爷昨天临走时说的话,老人的眼神里带着郑重,“苏晚丫头,这些手稿,记载着青瓦竹编三百年的兴衰,我老了,眼睛花了,手脚也不利索了,就拜托你,把它们整理出来,让后人都知道,咱们青瓦竹编,曾经有多辉煌。”
苏晚指尖轻轻拂过手稿上的字迹,纸张粗糙的触感传来,带着时光的厚重。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抽出最上面的一沓,封面上写着“青瓦竹编源流考”,字迹已经有些模糊,却依旧能看出书写者的用心。
她先找来干净的宣纸,又拿出镇纸、毛笔和墨水,准备将这些手稿誊抄一遍。毕竟这些老纸太过脆弱,稍不留意就会破损,誊抄下来,既能保存史料,也能方便后人查阅。土灶里的竹枝烧得噼啪作响,火光映在她的脸上,明明灭灭,窗外的寒风呼啸而过,竹叶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三百年的悠悠往事。
苏晚翻开第一页手稿,细细读了起来。开篇便是青瓦竹编的起源,原来在明末清初,青瓦镇还是个偏僻的小山村,村里的人靠着楠竹林谋生,起初只是编些竹筐、竹篮、竹席之类的生活用品,后来有个叫陈青的匠人,心思灵巧,将木雕的纹路融进竹编里,编出了第一面缠枝莲纹屏风,一时间名声大噪,青瓦竹编这才渐渐有了名气。
“陈青匠人,善观竹木之纹,融木雕之技于竹编,所制屏风,纹路细密如织,栩栩如生,名动一方……”苏晚轻声念着,笔尖在宣纸上缓缓划过,墨汁晕开,留下清晰的字迹。她仿佛看到了几百年前,那个叫陈青的匠人,坐在楠竹林边,手里拿着竹篾,细细编织的模样。
手稿里记载着青瓦竹编的鼎盛时期,那是在清朝乾隆年间,陈青的后人陈敬之,将青瓦竹编的技艺发扬光大,不仅改良了劈篾的工具,还创造出了“压一挑三”“回字连环”等多种新技法,编出的作品,不仅被当地的富商巨贾收藏,还被当作贡品,送进了皇宫。手稿里还提到,当时的皇帝,对青瓦竹编的屏风赞不绝口,御笔亲题“竹韵天成”四个大字,赏赐给了陈敬之。
“乾隆二十三年,贡品入京,帝览之,龙颜大悦,赞曰:‘此技不输江南绣,此艺堪比宫廷雕。’遂御赐匾额,青瓦竹编,名满天下……”苏晚读到这里,忍不住心潮澎湃。原来青瓦竹编,曾经有过这样辉煌的时刻,只是后来,战乱频发,民不聊生,青瓦竹编的技艺,也渐渐没落,许多珍贵的技法,都在岁月的长河里,遗失了。
手稿的中间部分,记载的是青瓦竹编的衰落。从鸦片战争到抗日战争,青瓦镇几经战火,楠竹林被烧了大半,匠人们流离失所,有的死于战乱,有的远走他乡,曾经名满天下的青瓦竹编,渐渐被人遗忘。陈老先生的父亲,也就是张爷爷的师爷,为了保住竹编的技艺,带着仅剩的几个徒弟,躲进了深山,靠着编些简单的竹器糊口,日子过得异常艰难。
“民国二十六年,战火蔓延至青瓦镇,楠竹林焚,工坊毁,匠人散,青瓦竹编,几近失传……”苏晚的鼻尖微微发酸,笔尖顿了顿,墨汁滴在宣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墨点。她仿佛看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匠人们抱着竹篾,在废墟里哭泣的模样,心里一阵刺痛。
再往后翻,便是张爷爷这一辈的故事了。新中国成立后,青瓦镇渐渐恢复了生机,楠竹林重新长了起来,张爷爷跟着陈老先生学手艺,一心想把青瓦竹编的技艺找回来。只是那时候,人们的生活水平不高,对竹编的需求,也只是停留在生活用品上,张爷爷编的那些精细的竹编作品,根本没人买,工坊里的日子,依旧过得紧巴巴。
“改革开放后,洋货涌入,塑料制品取代竹器,青瓦竹编,门可罗雀……”苏晚看着这段文字,想起了张爷爷曾经跟她说过的话,那时候,他以为,青瓦竹编的手艺,就要断在他的手里了,他夜夜难眠,头发都愁白了。
手稿的最后几页,是陈老先生晚年的记录,字迹已经有些颤抖,却依旧透着一股执着。他写道:“青瓦竹编,三百年传承,不可断于吾辈之手。望后人能守匠心,创新意,让此技重焕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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