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糯糯垂着眼，半天没吱声。
周村长拄着拐杖，叹得胸口都在抖。
“丫头，你说句话啊。”
许糯糯抬眼，眼底那股子冷意已经散了，取而代之的是算得门儿清的精光。
“村长，您说得对，不能再这么惯着了。”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点笑，却不达眼底，“我正好有主意。”
她转身就往大殿走，步子又快又稳。周村长愣了下，赶紧跟上。
庙里头还热热闹闹的，大伙儿围着那板车摸棉衣摸鞋子，脸上都带着久违的笑。
许糯糯直接站到供桌上，“啪”一声拍在桌沿，所有人刷地看过来。
“都听好了！”她声音不高，却压得全场一下子安静，“从今天起，咱们换规矩了！”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满脸懵。
“换啥规矩？”
“就是……积分制！”许糯糯扫了一圈，目光在王二婶脸上停了一秒，“以后想吃饭，想穿暖，想活得好，就得拿贡献换！”
王二婶第一个炸了，嗓门尖得能戳破房顶：“啥玩意儿？积分？咱们一块儿逃荒的，凭啥搞三六九等？你许糯糯是不是想当土皇帝啊！”
许糯糯只是冷冷盯着她，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开口，“你可以不听啊，自由选择，不强求。但跟着我许糯糯的有饭吃！而吃我的东西自然得按照我的规矩来。”
王二婶被噎得脸红脖子粗，张了张嘴，又怂了。
许糯糯没再理她，转向众人。
“我这个积分制并非是把人分三六九等，是按劳分配！”她声音拔高，“想吃饱，就得干活！谁出力多，谁吃得好，谁穿得暖！谁偷懒，谁就饿着！”
大伙儿面面相觑，有人咽了口唾沫，有人眼睛亮了。
“许姑娘，怎么个分配法子？不管你如何分，我赵勇第一个支持！”
“我信糯丫头！”村长也站出来。
许糯糯扫了一圈，脑子里瞬间有了眉目，开始分队。
“第一队，探路、重活、安全、夜里值班，队长赵勇！”她看向赵勇，“你们每天八个积分！”
赵勇一挺胸脯：“得嘞！俺保证完成任务！”
“第二队，后勤、做饭、捡柴、缝补、照顾老人孩子，队长我娘！”许糯糯冲李氏扬了扬下巴，“每天五个积分！”
李氏有点懵，但立刻点头：“行！听糯糯的！”
“第三队，老人、小孩、伤病员，队长周村长，每天三个积分！”
几个老头老太太对视一眼，脸上居然露出笑来，这辈子头一回有人把他们也算进“队伍”里。
柳文清举手，声音弱弱的：“许姑娘，那我呢？我腿脚不好……”
许糯糯瞥他：“你识字，会医术，给大家看病、教孩子认字，第二队，六个积分。”
柳文清眼睛一下亮了，激动得差点把书掉地上：“多谢许姑娘！”
禾苗拽了拽许糯糯的袖子，小声问：“糯糯姐，那我……”
许糯糯揉揉她脑袋：“你跟着我，单独算，我给你记。”
阿墨站在旁边，冷冰冰甩一句：“我不要积分。”
许糯糯翻了个白眼：“不要也得要！规矩就是规矩，谁都不能破！”
阿墨抿唇，没再吭声，只眼底闪过一丝只有许糯糯能看懂的纵容。
许糯糯继续喊：“听着！主动推板车、背伤员超两个时辰，当天加肉吃！积分能换棉衣、换鞋子，以后到了桃源，还能换地、换种子！”
这话一出，全场都炸锅了！
“真的？能换地？”
“俺娘哎呀，俺干活儿行啊！”
“俺也能教孩子写字不？”
刚才还蔫吧的人，瞬间跟打了鸡血似的。
许糯糯抬手，压下喧闹。
“今晚开饭庆祝新规矩！”她转身冲李氏，“娘，带人把二十斤猪肉、二十斤耐寒菜、十二斤白米拿出来！咱们吃肉汤泡饭！”
李氏眼睛都亮了，卷起袖子就招呼第二队的妇人：“快快快！生火！切肉！”
锅很快架好，猪肉“滋啦”一声下锅，油花四溅，香味瞬间冲破了破庙的房顶！
孩子们围着锅转，鼻子抽抽，眼泪都快下来了。
“娘，好香啊……”
“俺一年没闻过这味儿了……”
大锅里白米咕嘟咕嘟翻滚，肉汤越煮越浓，耐寒菜一扔进去，绿得晃眼。
一个时辰后，第一锅肉汤泡饭出锅！
热气腾腾的大碗，一碗接一碗往外端。
每个人碗里都漂着厚厚的油花，肉块大得能塞牙缝，青菜翠绿，白米饭颗颗晶莹。
许小芽捧着碗，眼泪啪嗒啪嗒掉进饭里，边掉边猛扒饭：“姐……这是俺吃过最好吃的饭……”
旁边几个孩子已经吃得满嘴流油，笑得牙不见眼。
老人们端着碗，手都在抖，连连点头：“好，好啊……”
整个破庙都是肉香和笑声。
只有一个人没碗。
王二婶缩在角落，肚子咕咕乱叫，眼睛死死盯着别人碗里，嘴角还挂着口水。
她终于绷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砸得地板都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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