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周末，苏莲刚好不用去集训。
苏莲盘膝坐在客厅中央，心念一动，神识沉入自己的随身空间，在那琳琅满目的收藏中略一搜寻，便锁定了一物——一张薄如蝉翼、触感冰凉的人皮面具。
此面具乃以蕴含幻形之能的灵植汁液，辅以秘法炼制而成，并非什么高阶法器，唯一作用便是改换容貌、遮掩气息，对凡人乃至低阶修士都颇有奇效。
她将面具覆于脸上，灵力微吐，面具便如同融化般与她的肌肤紧密贴合。
对镜自照，镜中已是一张截然不同的面孔——肤色暗黄，眉眼平庸，鼻梁塌扁，是那种掷入人海便瞬间湮没无痕的样貌，连带着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灵韵也彻底隐去。
满意地点点头，她换上一身毫不起眼的灰色运动装，将长发利落地盘起塞进棒球帽里，这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小区。
根据之前查好的信息，A省最大的古玩玉石市场位于城西的老街。
周末正是集市最热闹的时候。
苏莲抵达时，已是上午九点多。
此时易容成平凡中年妇女的苏莲，站在市场入口，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地方。
她此前仅通过网络粗略知晓，一种名为“翡翠”的玉石在此地价值不菲，而“赌石”则是获取原石的一种方式，风险与机遇并存。
至于具体规则、门道，她还需要再观望一下。
空气中混杂着尘土、汗臭、烟味以及一股厚重的、属于原石的土腥气。
最吸引她注意的，是市场中央区域传来的阵阵轰鸣声以及随之爆发的欢呼或叹息。
她循声走去，看到一片公共解石区，几台水锯正在切割石头，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苏莲挤进一个相对松散的人群外围，恰好看到一块脸盆大小的黄沙皮毛料被固定在解石机上。
摊主模样的男人紧张地盯着刀片，周围人屏息凝神。
“嚓——”
石壳被切开，断面露出灰白夹杂着黑色斑点，毫无绿意。
“垮了！全垮了！”摊主捶胸顿足，周围响起一片惋惜的“唉”声。
苏莲不动声色地展开神识，扫过那切开的断面。
在她神识感知中，此石内部大半区域晦暗无光，结构松散，仅在某些极其细微的缝隙处，残留着几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浑浊黯淡的绿色光点，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看来，这就是“垮”了，内部几乎没有有价值的玉肉。
紧接着，另一台机器又传来动静。
一块较小的黑乌沙皮料被擦开一个口子，顿时一片惊呼：“出绿了！豆种，虽然种粗，但色不错！”
苏莲的神识立刻探去。
只见那开口处，内部确实有一片区域散发着明显的绿色光芒，但这光芒显得有些“干”、“散”，不够凝聚水润，颜色也偏暗沉。
对应着人们所说的“豆种”。
她心下了然。
似乎石头内部这些“光芒”的强度、凝聚度、纯净度和颜色，直接对应着翡翠的品质。
豆种的光芒如同沙砾中混杂的绿色荧光粉。
这时，第三台机器那边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涨了！大涨！冰种飘花！快看这水头！”
苏莲移步过去，只见一块被切开的莫西沙料子，露出内部晶莹剔透的质地，如同结冰的湖面，其间飘着丝丝缕缕的蓝绿色“花”。
她的神识感知到，那片区域的光芒清亮、柔和、凝聚力极强，仿佛一团活水，与之前看到的“豆种”截然不同。
这便是“冰种”，品质显然高出一大截，其光芒则如同一汪清泉中蕴养的碧色灵光。
通过这几次近距离观察，苏莲迅速建立起初步的关联：石头内部的光芒=翡翠的存在与品质。
光芒越亮、越凝聚、越纯净、色泽越正，翡翠的价值就越高。
此界翡翠，原不过是蕴有不同浓度与纯度天地灵气的顽石而已。
不过她尝试吸取里面的灵气，似乎并不能用来作为修炼。
而大部分石头内部是黯淡无光或仅有杂乱微弱光点的，那些便是废料或砖头料。
她心中有了底，这才开始将目光投向那些待售的原石摊位。
她走近一个摆放着不少大块头原石的摊位，看向一块她感觉内部光晕尚可（但并非顶尖）的黄褐色皮壳大石头。
“老板，这块怎么卖？”苏莲用沙哑嗓音试探着问道。
摊主是个精明的中年人，早就注意到这个面生、刚才还在解石区看热闹的妇女。
他眼皮一翻，伸出五根手指：“这块？莫湾基的老料，表现不错，一口价，五万！”
五万？！
苏莲心中一怔。
这远远超出了她此刻的预算。
她脸上适时地露出惊愕和为难之色，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并不鼓胀的布包。
摊主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不易察觉的轻蔑。
这种揣着一点钱就想来碰运气的新手他见多了。
他语气缓和了些，带着一种“为你着想”的口吻，指了指市场更边缘、显得更为杂乱拥挤的区域：
“大姐，第一次玩吧？想试试手气，没必要一开始就碰这种大料，风险太高。喏，你去那边看看，那边堆的都是‘公斤料’、‘边角料’，价格便宜，几十几百块的都有，虽说出好东西难，但练练眼力、碰碰运气还是可以的。万一捡个漏呢？”
苏莲瞬间明白了。
赌石也分三六九等，她目前的资金，只够在最低等的区域起步。
她脸上露出感激又有些窘迫的笑容：“谢谢老板指点，那我先去那边看看。”
她依言走向那片摊主所指的区域。
这里的环境果然更为粗放，石头随意堆砌在地上，大小不一，表皮粗糙，大多蒙着厚厚的灰尘。
价格也确实低廉，几十元到三五百元不等。
对于此刻本金仅剩一万出头的苏莲而言，看来只有这里才适合她。
她的神识摊开，开始细致地扫描这片“垃圾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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