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的黑暗与寂静,如同厚重的绒布,将沈清欢完全包裹。
暗门在身后关闭的沉闷回响,是外界传来的最后一丝声音。随即,一切归于死寂,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在耳膜中鼓动的声音,以及因紧张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在狭窄通道内产生的轻微回音。
她停在原地,背靠着冰凉粗糙的石壁,没有立刻移动。眼睛需要时间适应这极致的黑暗,更重要的是,她需要用其他感官——尤其是那正在黑暗中变得更加敏锐的“感知”——来确认周围的安全。
手腕上,贴片散发的淡金色柔光,是这片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光芒微弱,仅能勉强照亮她身前半米左右的范围,映出脚下粗糙凿刻、向下延伸的石阶边缘,以及两侧紧窄、布满凿痕的岩壁。空气冰凉,带着浓重的尘土味、岩石特有的矿物气息,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时间停滞太久的“陈旧”感,像是封闭了数十年的老仓库。
她将“沉静核心”握在左手,右手扶着墙壁,慢慢向下走了两级台阶,然后再次停下,闭上眼睛,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感知上。
视觉在这里作用有限,甚至会因微弱光晕干扰对更细微能量或环境波动的察觉。
她首先确认自身状态。能量循环在“沉静核心”的辅助下保持稳定低频运行,情绪因成功脱险和未知前路而紧张,但尚未恐慌,处于可控范围。贴片稳定工作,没有异常。
然后,她将感知如同触须般,沿着通道向前、向后、向两侧岩壁、甚至向上方天花板延伸。
后方(来路): 暗门所在石壁厚重坚实,隔绝了绝大部分外界信息。只有极其微弱的、属于岩石和古老机械结构的“存在感”,以及……一丝几乎可以忽略的、从门缝可能渗入的、属于上方安全屋的“空间记忆”——那是她十余天生活留下的极淡情绪印记。这让她稍感安心,至少退路(虽然可能无法从内部轻易打开)在感知中依旧“存在”。
前方(去路): 通道向下延伸,蜿蜒曲折,超出了她目前感知的清晰范围(大约二十米)。但在感知边缘,她能捕捉到一些信息碎片:空气流动极其缓慢,几乎凝滞,但并非完全静止,似乎在极远处有微弱的“引流”方向;岩石的质地似乎有些许变化,从粗糙的开凿面,逐渐向更平滑、有人工修整痕迹过渡;更深处,隐约传来一种……极其低频、近乎幻觉的“嗡鸣”或“脉动”,如同大地深处沉睡巨兽的呼吸,又像是某种庞大而古老的设备残存的能量余韵。无法判断具体是什么,但肯定不是自然形成。
两侧及上下: 岩壁厚实,没有感知到明显的空洞或裂隙。但她在左侧岩壁约五米深的位置,感知到一条极其细微的、平行于通道走向的“能量流”或“管线通道”的痕迹,非常微弱,像是早已废弃的旧时代能源或数据线路残留的“信息影子”。天花板较高,超过三米,上方岩层结构致密。
没有侦测到明显的生命迹象或近期活动痕迹。这是一个好消息,意味着通道内暂时没有活物威胁,也似乎很久无人踏足。
初步探明环境后,沈清欢的心稍稍安定。至少,这里不是一条死路,前方似乎通向更深的、可能具有人工结构的区域。那低频的脉动和废弃管线的痕迹,都暗示着这条通道并非简单的逃生密道,很可能与“边疆了望站”的深层结构或“松涛站”的原始功能相连。
她开始缓慢而谨慎地向下移动。每一步都踩实,避免滑倒或发出过大声响。石阶陡峭湿滑,有些地方覆盖着薄薄的、不知名的矿物质粉末或干涸的苔藓。她不得不更频繁地用手扶墙保持平衡,冰冷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
下行大约三十级台阶后,通道出现了一个近乎直角的转弯。转过弯,前方的景象让沈清欢微微屏息。
贴片的微光所及之处,通道不再是粗糙的岩石开凿,而是变成了整齐铺设的、表面光滑的合金板材!虽然蒙着厚厚的灰尘,但在微光下仍能反射出黯淡的金属光泽。通道宽度和高度也有所增加,足够两人并肩行走。两侧的合金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嵌入墙体的、早已熄灭的老式荧光灯管,以及一些被封死的接口和线路盒。地面中央,甚至有一条微微凹陷的轨道槽,里面空空如也,但明显曾是用于运输小车或设备的轨道。
这里绝对是旧时代监测站的一部分!而且是具有一定规模和技术水平的内部通道!
沈清欢心中既激动又警惕。激动于可能接近更多秘密,警惕于未知的技术残留和可能存在的自动化防御系统(虽然大概率已失效)。
她更加小心,每一步都更加轻盈。感知全面张开,如同无形的雷达,扫描着每一寸合金墙壁、每一盏熄灭的灯、每一处接口。
又前行了约五十米,通道开始变得平缓,不再向下。前方出现了一扇门。
那是一扇厚重的、带有圆形转盘阀门的气密门。门体由金属制成,表面漆层斑驳脱落,露出底下暗沉的底色。转盘阀门锈蚀严重,但结构看起来基本完整。门上没有任何标识或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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