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管道空气中,那股微弱却执着的旧时代能量脉动,与下方隐约传来的、理事会搜索队定向探测脉冲的尖锐余韵,形成了诡异的二重奏,在沈清欢紧绷的神经上不断敲击。
她没有时间犹豫。返回下方迷宫,意味着可能直接撞上正在使用穿透性扫描、很可能已经大致锁定这片“异常区域”的搜索队。那将是狭路相逢,几乎必败无疑。继续沿着这条未知的、可能连接着其他旧时代节点的管道前进,虽然前途未卜,但至少暂时拉开了距离,并且存在一丝发现新出路或新转机的可能。
两害相权取其轻。
沈清欢深吸一口管道中干燥微凉(比下方溶洞空气干燥得多)的空气,果断选择了继续向前。
她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先将身体紧紧贴在管道光滑冰凉的岩壁上,最大限度地降低自身轮廓和能量散逸。然后,她再次将感知沉入“环境共情”的深度状态,不过这次的目标更加具体:她要“阅读”这条管道本身的“记忆”和“趋向”。
手掌贴合岩壁,意识如同水滴渗入海绵。她不再仅仅感知岩石的“密度”和“情绪”,而是尝试去捕捉这条管道在漫长岁月中,因能量流动、物质输送(如果有的话)、甚至仅仅是空气和水汽的长期作用,所留下的那些极细微的、近乎永恒的“印记”。
淡金色的光雾在意念中艰难却执着地流转,贴片传来持续但微弱的温热感,支撑着这种对精微历史痕迹的追溯。这是一种比之前单纯感知存在状态更加耗费心神的操作,但她必须做。
几秒钟后,一些模糊的“感觉”开始浮现:
这条管道……并非完全天然形成。它的光滑和规整,部分源于某种长期的、均匀的能量场或力场冲刷,就像是有一条看不见的“河流”曾经在这里流淌了无数岁月,将岩石“打磨”成如今的模样。那种能量场的“气质”,与“永恒摇篮”外围的秩序能量场有某种遥远的相似性,但更加“平缓”和“弥散”,似乎不是用于维持某个宏大结构,而是更像一种……环境调节或信息传导介质?
此外,管道深处(她前进的方向),那种“规整”的能量残余波动确实更强一些,而且似乎带有一种非常微弱的指向性,如同风中残存的古老路标。
管道的地面,在“环境共情”的感知中,留下了一些极其淡薄的、断续的“移动痕迹”——不是足迹,而是一种类似悬浮载具或某种低摩擦运输装置长期、低频次通过后,对岩石表面分子结构造成的、难以言喻的“抛光”或“应力记忆”。这些痕迹非常古老,几乎与岩石本身的历史融为一体。
没有近期的人类活动痕迹,也没有明显的结构脆弱点或陷阱标识。
综合这些信息,沈清欢判断:这条管道很可能曾是旧时代一个低流量、但长期运行的物资/能量/信息输送网络的一部分,连接着类似“次级共鸣监测点”这样的外围设施。它相对安全(至少在物理结构上),且可能通向其他节点。至于那些节点是否完好,是否还有价值,出口何在,一概未知。
但总比回头面对全副武装的追兵要好。
她收回感知,稍微活动了一下因紧张而僵硬的手指和脚踝,然后开始沿着管道,向着能量波动稍强、且“移动痕迹”隐约指向的方向前进。
这一次,她不再慢行细察。时间紧迫,搜索队的探测脉冲像是无形的探照灯,不知何时就会扫到这里。她以尽可能轻快却稳当的步伐小跑起来,脚步声在光滑的管道壁上产生轻微的回音,很快被管道本身的曲折所吸收。
管道依旧蜿蜒,但大体趋势是持续向上,且坡度比之前更加平缓。空气中的能量残余波动时强时弱,仿佛在诉说着不同节点曾经的活跃程度。她路过了几处岩壁颜色略有差异、或地面有轻微凹陷的区域,推测可能是过去的接口或维护点,但如今都已彻底封闭或损毁,看不出端倪。
跑了大约五六分钟,前方出现了第一个岔路口。
管道在这里一分为二:一条继续沿着主方向(偏东北)平缓延伸;另一条则向右(东南方向)拐去,而且岔路入口处,岩壁的光滑程度似乎稍差一些,残留的“规整”能量波动也微弱得多,但“环境共情”却反馈,那个方向的岩层背后,似乎存在一个较大的、相对“空洞”的感觉,而且空气流动似乎也稍微活跃一丝。
又是一个抉择点。主道似乎更“正统”,能量痕迹更清晰;岔道可能通向一个较大的空间,或许是另一个节点,也可能是天然洞窟。
沈清欢停在岔路口,快速分析。搜索队如果追踪能量异常,大概率会沿着主能量波动方向(主道)追来。选择岔道,或许能暂时避开他们的主要搜索轴线。而且,较大的空间意味着更多的躲藏选择,甚至可能有其他出口。
她几乎没有犹豫,转身钻进了右侧的岔道。
岔道初段比主道狭窄一些,岩壁也确实不如主道光滑,有明显的开凿痕迹,但技术依然精湛。前行不到五十米,通道开始变宽,并且……前方传来了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光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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