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奴婢绝无此意!皇孙明鉴!奴婢这就……这就为皇孙引路!”
为首那个年纪稍长些的太监反应快,知道今日是拦不住了,再拦下去,怕是自己两人都要倒大霉。这位五皇孙,可不是能按常理揣度的主儿。
朱由检见他们服软,也不再过多为难,只冷冷道:“起来吧。带路,去启祥宫。”
“是!是!”两个太监如蒙大赦,连忙爬起身,一边一个,小心翼翼地扶着朱由检上了候在宫道旁的暖轿。那暖轿本是万历吩咐备下,供朱由检回宫用的,此刻倒也方便。
轿子抬起,稳稳地向启祥宫方向行去。
就在朱由检一行离开后不久,翊坤宫附近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个穿着褐色宫服、看似在洒扫的太监,迅速收起扫帚,悄无声息地闪身进了翊坤宫的角门。不多时,消息便由贴身宫女梅香,禀报到了正在暖阁内写信的郑贵妃耳中。
“……五皇孙出了咱们宫门后,并未直接回慈庆宫,反而呵斥了乾清宫引路的太监,改道往启祥宫方向去了。”梅香低声禀报,语气平稳。
郑贵妃正提笔在一张洒金笺上写着什么,闻言,笔尖微微一顿,一滴墨汁在纸上洇开一小团。她放下笔,拿起一旁的帕子轻轻拭了拭指尖,脸上露出一丝复杂难言的神色。
“启祥宫?皇后那儿?”她轻声自语,随即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不知是讥诮还是感慨的弧度:“真是个不省心的主儿。跟他那爹,简直是两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想起太子朱常洛对万历那种近乎本能的恐惧和顺从,再对比朱由检此刻明显不甘心、想要另寻出路甚至“反击”的举动,心中滋味复杂。这位五皇孙,固然深得李太后、王皇后乃至万历的喜爱,但他似乎并未因此就对万历百依百顺,反而颇有自己的主见和脾气。
“罢了。”郑贵妃挥了挥手,似乎想将这些纷乱的思绪驱散。自从福王朱常洵就藩洛阳,彻底离开政治中心后,她那些曾经炽热过、挣扎过的“心思”,便已如同燃尽的灰烬,渐渐冷却了。如今的她,更多是在为自己、为郑氏一族的日后做些打算。
她将刚刚写好的那封信仔细折好,递给梅香,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把这封信,交给国舅爷府上的人,务必亲自交到国舅手中。”她口中的“国舅爷”,自然是她的胞弟郑国泰。
“是,娘娘。”梅香接过信,小心地收进袖中,躬身退下。
暖阁内重归寂静。郑贵妃望着窗外庭院里那棵叶片已快落尽的银杏,眼神有些空茫。这紫禁城的风,从来都不会只往一个方向吹。
启祥宫门前,当值的太监远远看见朱由检的暖轿过来,早已笑脸相迎。朱由检算是这里的常客了,自他幼时起,便因王皇后的喜爱而时常前来请安。
“奴才给五皇孙请安!皇孙万福!”太监们行礼恭谨,态度热络。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这些人背后是王皇后。朱由检压下心头烦闷,客气地抬了抬手:“免礼。皇后娘娘可在宫中?”
“回皇孙的话,娘娘正在佛堂礼佛,怕是还得一阵子。”为首的太监躬身答道。
朱由检想了想,说道:“无妨。我是特来向皇后娘娘问安的,就在偏殿等候便是。莫要打扰娘娘清修。”
“是,皇孙请随奴才来。”太监们连忙引路,将朱由检请入启祥宫东侧的偏殿。殿内早已升起炭火,暖意融融。宫人又迅速奉上热茶、时新瓜果和各色精巧的糕点,伺候得极为周到。
朱由检挥退了大部分宫人,只留两个在远处听候吩咐。他坐在铺着软垫的椅子上,端起温热的茶盏,却无心品尝。目光落在跳跃的炭火上,心中飞速盘算着等会儿见到王皇后,该如何开口,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这位皇后祖母,看似深居简出,与世无争,但朱由检深知她绝非凡俗。她能稳居中宫四十余年,历经风波而屹立不倒,连李太后都对她信任有加,万历皇帝对她亦保留着夫妻间最后的体面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分。
她就像这深宫里一棵根系深扎、枝繁叶茂的静默古树,不显山不露水,却自有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时间在静静的等待中流逝。炭火偶尔噼啪一声,窗外天色渐近午时。朱由检将茶盏中的水添了又添,糕点却一块未动。
终于,偏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名年长的宫女走进来,对着朱由检福身行礼,微笑道:“五皇孙,娘娘礼佛已毕,请您过去呢。”
朱由检精神一振,立刻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跟着宫女向正殿走去。
踏入王皇后日常起居的暖阁,一股熟悉的、混合着淡淡檀香和药香的宁静气息扑面而来。王皇后并未坐在正中宝座,而是斜倚在东暖炕上,身上盖着一条杏黄色的薄毯。她看起来比朱由检上次见时又清减了些,但神色安详,目光清澈平和。
“孙儿朱由检,叩见皇后娘娘,恭请娘娘金安!”朱由检趋步上前,规规矩矩地行大礼,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和一份发自内心的亲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崇祯:我这一生如履薄冰请大家收藏:(m.qbxsw.com)崇祯:我这一生如履薄冰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