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德身上华贵长袍,此刻皱巴巴地贴在身上。
他脚步虚浮,嘴里却一点不安分,骂骂咧咧的声音在寂静的廊下显得格外响亮。
“周春才……你个老王八!给爷等着……等着学狗叫!嗝——”
一个酒嗝打出来,他身子一歪,差点栽倒在地。
扶着他的小厮吓得脸都白了,使出吃奶的劲才把人捞住。
宁德却浑然不觉,反而借着这股劲,一把推开小厮,挺起胸膛,拍得“砰砰”响。
“我儿子!我儿子天下无双!文曲星下凡!你们懂个屁!”
夜风吹过,他打了个哆嗦,酒劲似乎更上头了。
到了偏院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不肯再走,一双被酒精浸染的眼睛瞪得溜圆,又嚷嚷起来。
“不行!爷得去……现在就去指点我儿!”
他猛地挣扎起来,力气大得惊人,两个小厮差点没按住。
“我的国公爷!您要去哪儿啊!”
“去找意儿!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宁德嚷嚷着,唾沫星子横飞,“爷要亲自下场,保证他明年必中!什么童生,小了,格局小了!得是状元!”
赵管家一个头两个大,赶紧又招来两个身强力壮的家丁。
“快!把国公爷扶进去歇着!”
一场混乱的拉锯战就此展开。
宁德嘴里喊着“尔等刁奴,耽误我儿前程”,手脚并用地扑腾。
跟在身后的宁晋这时候发挥了作用,上去一把捂住了宁德的嘴。
“祖父,祖父,您别嚷嚷了,一会给祖母喊起来了,咱俩吃不了兜着走。”
“唔唔唔……”
家丁们手忙脚乱,一个抱腰,一个拽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总算把这位发酒疯的国公爷给抬进了屋里,放到了床上。
房门“砰”地一声关上,赵管家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屋里,还隐约传来国公爷不甘的捶床声和含糊不清的叫骂。
宁晋站在院子里,看着祖父的房门被关上,手脚一片冰凉。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全是醉仙楼里,祖父和国舅爷对峙的画面,还有周围人那些看笑话的眼神。
他想去找祖母,想把一切都说出来。
可脚下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步。
祖母这几日为了父亲读书的事,本就心力交瘁,要是再知道祖父在外闯了这么大的祸……
宁晋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他咬了咬牙,转身跑回了自己的院子,将自己蒙在被子里。
他不能说。
至少现在不能。
只是他心里有种强烈的不安,这件事,恐怕是瞒不了多久的。
……
翌日。
巳时过半。
德云楼。
“话说那宁国公,为子前程,在醉仙楼上豪情万丈,拍案立下惊天赌!”
二楼的说书先生一身青布长衫,手中醒木“啪”的一声拍在桌上,整个茶楼的嘈杂都安静下来。
“赌什么?就赌他家那纨绔世子宁意,明年二月,必过县试,拿下童生功名!”
“国舅爷周春才当场应战,更是放出狠话,宁意若考上,他周国舅便在醉仙楼前,当众学那三声犬吠!”
“这要是考不上呢?”底下有人高声问。
先生一甩手,声调拔高:“考不上,宁国公身上那块先帝御赐的西域暖玉,双手奉上!”
满场哗然。
“这可是开年第一大戏!究竟是宁家世子一鸣惊人,浪子回头金不换?还是国公府沦为天大笑柄,自取其辱?”
“诸位,且看明年二月,县试发榜!”
底下彻底炸了。
“疯了吧?宁德是喝了多少?拿宁意去赌?那个斗鸡走狗的废物,他认得全《三字经》吗?”
“我看悬!他要是能考上童生,我当场把这张桌子吃了!”
一个穿着体面的商人摇着扇子,一脸不屑。
“那可不一定,你们没听说那首《咏蝶》?‘忽如彩雨舞参差,迷却游人辨却迟’,啧啧,这手笔,这意境,不像是草包能写出来的!”
旁边一个酸秀才立刻反驳:“拉倒吧!谁知道是不是花钱从哪个穷书生手里买的?一个三十几年不学无术的纨绔,突然文采盖世?骗鬼呢!”
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夜之间,飞进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从街头巷尾的贩夫走卒,到高门大户的深宅后院,无人不议,无人不晓。
就连平日里只关心胭脂水粉、绫罗绸缎的后宅女眷们,在搓着马吊的间隙,也把这事儿当成了最新的谈资。
安远侯府。
“碰!三筒!”安远侯夫人一边码牌,一边笑道,“听说了吗?宁国公府那个混世魔王,居然会作诗了!”
对家坐着的李侍郎夫人撇了撇嘴,“何止是会作诗,我听我们家老爷说,那赌约都立到醉仙楼去了,国舅爷亲口应的,要是宁意考上了,就在大门口学狗叫呢!”
“哎哟!”兵部尚书夫人捂着嘴,双眼放光,“这可是天大的热闹!不过……那宁意,他不是连《三字经》都背不全吗?都三十好几的人了,临时抱佛脚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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